林文正給劉胤服下丹藥後,劉胤微微轉醒。
那丹藥入口的瞬間,榻上的人彷彿被什麼東西從深水裡猛地拽了上來。劉胤的眼皮顫了顫,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極悶的呻吟,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凝住了,她們看到劉胤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陛下——”高祿壽撲到榻前,聲音裡帶著哭腔,“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其他深夜被召來值夜的太醫又連忙圍上來,把脈的把脈,翻眼皮的翻眼皮,殿內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林文正退後了兩步,拄著柺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面色沉穩,看不出任何波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在微微發抖,掌心裡全是汗。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慶幸。
幸好自己沒生什麼大病用了這枚藥。
因為這枚藥,其實是太后給自己防身用的,而非留給陛下。
林文正垂下眼簾,掩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他的思緒飄回了許多年前。
那個時候,他們剛剛相認。
太后坐在鳳椅上,一身絳紫色的常服,頭上只戴了幾支素簪,臉上沒有什麼妝容,她看著林文正,看了許久,目光裡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裡面既有重逢的欣喜,還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
林文正跪在地上,他在朝中沉浮多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可那一刻,他緊張得像個孩子。
太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袖中緩緩摸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拿著。”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文正下意識地跪地謝恩,雙手接過那隻瓷瓶。
可他拿到手後,心裡卻湧起一個疑問。他抬起頭,看著太后,小心翼翼地問:“太后,為什麼這枚藥不給陛下,而是給了臣?”
殿內安靜了一瞬。
“陛下享有天下的一切,若這一切都讓陛下活不了,那就是這個兒子的命數如此了。”
林文正愣在原地。
他那時也在深夜暗自感嘆太后的豁達,這天家母子,竟能說出這樣灑脫的話來。太后雖與自己是姐弟,可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一個是隱姓埋名的臣子,中間隔著的東西,比蒼山還要高,比洱海還要深。
而現在,他站在劉胤的龍榻前,看著剛剛轉醒的皇帝,忽然明白了太后當年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不是豁達,不是灑脫,而是清醒!
太后看得比誰都清楚,皇權之下,莫非黃土。這宮裡的每一個人,包括皇帝自己,都不過是這棋盤上的棋子。生老病死,榮辱興衰,都在這一局棋裡。太后把丹藥留給自己防身,不是不關心兒子,而是她知道,有些路,必須皇帝自己走;有些劫,必須皇帝自己渡。
林文正的目光落在劉胤臉上,看著那張灰白消瘦的面孔,看著那雙剛剛睜開的渾濁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太后賞賜給了自己,陛下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了后太是經已后太,可,祖太個一己自與雖后太,對也想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