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99章 你不要擔心(上)(2)

作者:蔡忠紋·10個月前

常松不管,黏黏糊糊地:“這些天……晚上……你不也……”說著手就往毛衣裡探。

紅梅一把拍開他作亂的手,臉臊得通紅,壓低聲音:“你還有完沒完?上次大白天在家裡……差點讓張姐看見!還不長記性!”她掙開他,快步走到一邊整理衣服,心跳得咚咚響。

她罵他,他卻只是嘿嘿地笑。那笑容裡,有得了便宜的滿足,也有看穿她羞惱的懂得。婚姻裡最踏實的,莫過於你的欲拒還迎,他都接得住。

常松被罵了,也不惱,摸著後腦勺,嘿嘿傻笑,那點老毛病又犯了:“我、我……我這不……愛你麼……”一著急,話又說不利索了。

紅梅看他那窘樣,噗嗤笑了,瞪他一眼:“德行!趕緊收拾收拾,回老家看大伯去!正經事要緊!”

常松只好悻悻作罷。

紅梅拎起包出門,常松趕緊跟上:“我開車送你。”

那輛新的桑塔納就停在院門口。常松熟練地發動車子。紅梅坐進副駕,看著窗外。

車緩緩開出小院。經過張家門口時,紅梅下意識地偏過頭,沒往院裡看。她能感覺到,那扇緊閉的院門後面,或許有一雙眼睛正看著。

張姐確實站在自家院裡,聽著門外汽車引擎發動、遠去的聲音。

院子裡靜悄悄的,老劉一早就去常松介紹的倉庫上班了。她一個人,看著自家那場大火後勉強清理出來、還沒錢徹底翻修的院子,心裡像堵了團溼棉花。

老劉是有活兒幹了,可她呢?廠裡是徹底回不去了。以前和紅梅一起上下工,說說笑笑,累是累,心裡是滿的。現在……她嘆口氣,拿起掃帚,一下一下,掃著已經挺乾淨的院子,彷彿這樣就能掃掉心裡那點不是滋味。

人怕的不是窮,是比。一牆之隔,別人家的熱鬧是自己的冷清,別人家的新車是自己的廢墟。這滋味,比黃連還苦。

日子壓過來的時候,從不問誰家歡喜誰家愁。它只是沉默地、均勻地,把苦楚分給每一個人,只是有的人嚥下去了,有的人吐了出來。

車上,常松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又不安分地摸過來,抓住紅梅的手捏了捏。紅梅抽回手,嗔道:“好好開車!”

常松咧嘴笑:“這不看著路呢麼。”過了一會兒,他又說,“等從老家回來,咱晚上……”

紅梅沒好氣地打斷他:“晚上什麼晚上!趕緊去看你大伯!”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到了服裝廠門口,紅梅下車。常松探出頭:“下班我來接你!”

“知道了,快走吧你!”紅梅揮揮手,轉身融進那灰色的廠門。她臉上的暖意,像被門內的陰影吞掉了一寸。

廠裡的氣氛和這春天格格不入。

機器聲好像都沒以前響亮了。幾個女工湊在一起嘀咕什麼,看見紅梅進來,聲音戛然而止,投來的目光有些複雜,帶著點打量,還有點別的什麼。

紅梅目不斜視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像細針一樣紮在背上。以前張姐在,還能互相打個掩護,說句閒話。現在只剩她一個,那些竊竊私語似乎更清晰了。

“……瞧她那樣,男人能掙錢了就是不一樣……”

“……聽說她家男人又換車了?嘖嘖……”

“……攀上高枝兒了唄,哪還看得上咱這破廠……”

“……就是苦了春蘭,工作沒了,家也燒了……”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飄進她耳朵裡。紅梅埋著頭,手指飛快地推動布料,針腳細密均勻,彷彿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這根針上。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啃咬著,澀澀的疼。

這廠子,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可她能怎麼辦?日子再難,也得往下過。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強行壓下去,腰桿挺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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