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274章 舅舅過年好(上)(2)

作者:蔡忠紋·9個月前

裡面是一件全新的羊毛衫,紅色的,疊得整整齊齊。羊毛衫下面壓著兩罐麥乳精,鐵罐的,標籤是紅色和金色的。還有兩個紅包,紅紙包的,用金線纏著。

常瑩的手停住了。她看看袋子裡的東西,又抬頭看看臥室裡面。

紅梅說:“羊毛衫給你,麥乳精給大娘。過年了,有一個紅包給三個外甥一人買身新衣服。還有一個紅包你帶給大娘。”

常瑩的嘴唇動了動。她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她心裡那股氣還在,但被這袋子東西堵住了,上不去也下不來。她尷尬地站在那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紅梅繼續說,聲音還是平的:

“常瑩,咱倆的賬,以前清不了,以後也清不了。但一碼歸一碼——你伺候我這一個月,我記著。這是謝禮,不是賠罪。”

紅梅太懂了。給東西要當著男人的面給,給得要大方,給得要他姐無法拒絕。

女人之間的戰爭,從來不是拳頭對拳頭,而是分寸對分寸。紅梅這一招叫“以禮封喉”——我用體面堵住你的嘴,用周到捆住你的手。從此恩怨兩清,你再鬧,就是你不懂事了。

院子裡安靜了。只有遠處巷子裡有人騎車經過,車鈴叮鈴鈴響了幾聲。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生完孩子之後,她說話不能太長,說長了就喘。

“你回去跟大娘說,等開春天暖和了,孩子大點了,讓常松接她來住幾天。來看看孫子。”

對付親戚就像治痔瘡,軟刀子割肉不頂用,得用馬應龍,冰冰涼,讓你有苦說不出。

常瑩的手還攥著袋子。袋子裡的羊毛衫很軟,紅包捏著有點厚度。

她想起這一個月,給紅梅端尿盆時那股騷味,洗帶血的褲衩時盆裡的水都是紅的。她委屈,她憋屈,可這些東西實實在在地在她手裡。

這世上最狠的施捨,是連拒絕的資格都不給你。東西遞過來,情分就兩清了——你不再是債主,成了乞丐。

她想要,又不好意思要。臉上那點怒氣還僵著,可手指已經把袋子抓得更緊了。她看著紅梅,紅梅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常瑩想,這個女人真厲害。給一巴掌,再給一顆糖。糖還給了兩顆。

紅梅想,這個女人真可憐。爭了一輩子,什麼都想爭,最後什麼都爭不到。

兩個女人心裡都有一本爛賬,都覺得自己委屈。可生活的殘酷就在於,它很少給你辯清是非的機會,只推著你往前進,帶著滿身的泥和洗不乾淨的委屈。

“拿著吧,”紅梅說,“拿著趕快走吧。再遲一點,車又等不到了。”

倆女人對視那一眼,像倆老中醫互把脈——都診出對方一身的病,又都開不出治對方的方子。

常瑩還是沒動。

紅梅轉頭對常松說:“常松,你要是覺得不想在家過年,你就去你大娘家。你跟你姐一起回去,沒事。我們娘倆在家沒問題。你不要在家過的心不甘情不願。你回去看老的我也能理解。”

常松張了張嘴。

英子在旁邊接話:“對,常叔你去吧。你跟常瑩——”她頓了一下,那個“姑”字在嘴裡轉了一圈,還是吐了出來,“——你跟她一起去。我和我媽,我弟在家過年沒問題。”

她走到常松面前,看著他:

“我媽拼死給你生個孩子。要不是因為你想要這個孩子,你覺得我媽會生嗎?一個月子裡,天天還受氣。還沒有奶水。我為了讓你能睡個好覺,我晚上陪夜,我媽疼得睡不著我都忍著不說。我想著你好不容易有個假期。要不然等過完年你又去跑船了,又是風裡來雨裡去。我就是心疼你,所以我才天天伺候我媽。你們都別鬧了,都別講了。你讓我媽和我過兩天好日子吧。大家都輕鬆輕鬆,冷靜冷靜,大過年的不要吵架了。你要是不跟著一起回壽縣,你在家板個臉,我媽看到了心情更不好。依我說,還不如你就跟常瑩一起回壽縣算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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