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541章 訂婚快樂(下)(1)

作者:蔡忠紋·1個月前

“張姐?她肯定不去。她跟王強家關係又不好,不像我們——英子跟那強子從小玩到大,我們家這個店開這麼多年,那小胖孩幾乎每年都來,也就上大學這兩年歇著了。頭幾年是天天來,沒有一天不來的。”紅梅把筆擱在賬本上,端起涼白開抿了一口,又擱下了,“再說,小雅在家呢,張姐更走不開了。”

“哼。”常瑩吸了口奶茶,眼珠子往上翻了個大圈,那白眼翻得只剩眼白,“我看她就是捨不得那一分錢。摳了一輩子,摳得連兒子都嫁到上海了,她那個大肚子女兒回來了,她更捨不得出門了。我跟你說紅梅,她那個閨女肚子大得跟揣了個西瓜似的,她還有心思省錢呢——省錢能幹嘛,省下來給她外孫買奶粉啊?她那個摳法,我看買袋阜陽大頭娃娃都得貨比三十家,最後撿一袋臨期的,還跟老闆要一把蔥。”

“你講話不要那麼難聽。”紅梅抬起眼看著常瑩,那目光不兇,但常瑩嘴巴張了張,又把吸管塞回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你講的那是什麼話?什麼大頭娃娃,人家怎麼可能給小孩買毒奶粉?那個事情早都被抓起來了,你嘴上也不把個門,不要去詛咒別人。”

常瑩把吸管從嘴裡拔出來:“對呀!所以說還是我們淮南的奶粉好呀!我跟你講,小年喝的那個益益——那個奶粉衝出來稠得能掛住勺子,不像現在這些東西,衝出來跟洗米水似的,清湯寡水的。還是我們淮南老牌子實在,從來不搞那些歪門邪道。”

“算了,你不要跟我講什麼奶粉了。”紅梅擺了擺手,把賬本往旁邊一推,抬起眼看著常瑩,聲音壓低了半分,“我現在跟你講小雅的事情——你不要給我到處亂講,聽到沒有?”

“我講了什麼?我什麼都沒講!我就是說她女兒回來了,肚子大怎麼了?肚子大就不能見人了?”常瑩把兩手一攤,那表情無辜得像朵白蓮花,“你放心,我這嘴嚴得很。比張春蘭那個漏斗嘴嚴多了——她是敞口漏斗,我是帶了蓋的,還擰了閥。”

這世上所有的秘密,都是從“我只告訴你一個人”這句話開始長了腿的。常瑩的保證,就像她手裡的奶茶,甜是真甜,但喝到底,總得剩下幾顆嚼不爛也吸不上來的珍珠,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地難受。

紅梅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那道弧要翹不翹地抿著:“你那個蓋,擰了跟沒擰一樣。人家漏斗漏的是水,你那個漏斗漏的是下水道——什麼髒的臭的都往外倒。”常瑩把奶茶杯子往桌上一頓,兩手叉腰:“李紅梅你這話就沒良心了。我常瑩什麼時候倒過髒水?我都是實事求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王強那個肚子是我捏造的嗎?張春蘭那個嘴是我編排的嗎?老胡那個看女人的眼神是我杜撰的嗎?你去街上隨便拉個人問問,哪樣不是事實?”紅梅低頭翻了一頁賬本,頭也沒抬:“行行行,你是實話實說,你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問題是有些實話不能拿到檯面上講,你偏要拿個喇叭到處廣播。”

常瑩把奶茶杯子往桌上一頓,吸管從杯子裡彈出來,奶茶濺了一點在桌子上:“紅梅你講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拿喇叭廣播?我這叫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不藏不掖,不像某些人,心裡一肚子彎彎繞,臉上還掛著觀音菩薩似的笑——我說的誰你心裡有數。”

“好了,你不要在這兒賣嘴了。”紅梅把賬本合上,抬起眼看著常瑩,“你趕快去把小年接回來。你這兩天沒聽到他講寶寶餓了吧?都是老胡喂的。他們家那個炒菜館,天天給他開小灶——京醬肉絲、菠蘿咕咾肉、松仁玉米、蝦仁蒸蛋,哪樣不是小朋友愛吃的。老胡還專門給他炸小肉丸,一口一個,他自己那肚子大,小年跟在他後面吃,肚子都快趕上他了。昨晚我給他洗澡,那肚子脹得跟小鼓似的,拍一下咚咚響,我都怕他撐出毛病來。”

“我靠!你早不講!”常瑩把奶茶杯子往桌上一擱,轉身就往門口跑,腳上那雙坡跟涼鞋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兩隻手在空中劃了個圈,差點一頭扎進推門進來的客人懷裡。她扶住門框站穩了,回頭朝紅梅喊了一嗓子,“小孩子不能吃那麼多!吃多了會變笨的,吃笨心了都!這個死老胡,趁我不在餵我家孩子——媽的,張春蘭不跟我吵了,我正好找胡老闆吵一架去!”

“也哥!你起來了沒!”

外面天還烏黑著,才凌晨四點。王強從恐龍被子裡彈起來,被子上的霸王龍張著大嘴皺成一團,枕頭滾到了地上——枕套也是恐龍的,三角龍的圖案,被他睡得一隻角翹了起來。他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膝蓋撞了一下床頭櫃,疼得齜牙咧嘴,單腳跳了兩下,拿起手機翻開蓋子就嚎,嗓門又亮又急,像是屁股後面著了火。

床頭櫃上擺著一排恐龍模型——霸王龍、劍龍、三角龍、副櫛龍,按照大小個排好,尾巴統一朝外。檯燈是恐龍造型的,燈罩是雷龍的長脖子,燈泡從它嘴裡伸出來。牆上貼著恐龍海報,書桌上攤著一堆建築圖紙,最上面那張壓著一把三角尺,尺子底下露出半截婚紗設計草圖——那是他給雪兒畫的。V領,收腰,腰間繫了一朵巨大的蝴蝶結,裙襬蓬蓬地散開,像童話書裡公主穿的那種。旁邊還畫了一頂小小的皇冠,一雙水晶高跟鞋,鞋面上綴著幾顆碎鑽。畫稿右下角用鉛筆寫了一行漂亮的花體英文: forever princess——Xue。

這張設計圖,王強畫了無數個晚上,每一筆都是他對未來最美好的憧憬。他不懂未來漫長的婚姻生活裡,王子也要學做飯,公主也會在深夜磨牙打鼾。王子和公主,最後都活成了童話的番外篇——裡面寫的全是柴、米、油、鹽。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周也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悶在枕頭裡:“……幾點?”

“三點半!你趕快起來,我們今天要去提親!我西裝呢?我西裝昨天掛哪兒了——媽!我西裝呢!”王強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從衣櫃裡拽出那件白襯衫,袖子翻了個面,釦子崩開了一顆。

他急得團團轉,活像一隻被驚了覺的倉鼠,在籠子裡東一頭西一頭地亂撞。人吶,就是這麼奇怪——還在路上朝幸福狂奔的時候,每一步都踩在雲彩上;真到了幸福跟前,只差一伸手的距離了,反而開始心驚肉跳,生怕這觸手可及的圓滿,一口氣就給吹散了。

王強低頭看著那顆崩飛的扣子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一隻副櫛龍模型的尾巴底下,彎腰去撿,肚子頂住了膝蓋,悶哼了一聲,手指頭在恐龍尾巴下面摸了半天,沒摸到。他把手機拿起來,嘴唇哆嗦了兩下,“也哥——我扣子崩了!”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被子響,然後是周也懶洋洋的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啞,但已經能聽出嘴角那絲笑了:“你訂婚又不是我訂婚,你釦子崩了找我幹嘛。讓你媽縫。你西裝昨天不是掛衣櫃裡了嗎?”

“也哥你趕快起來,許淮之也到酒店了,我們等會兒集合去接雪兒。英子姐呢?英子姐起來了沒?”

“她比你靠譜,估計已經就起來了。”周也那邊傳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他正在刷牙,含含糊糊地又補了一句,“夜裡十二點還在交代我,今天早上要早起,鬧鐘定了三個,隔五分鐘響一個——她自己倒好,三點鐘就給我發簡訊,問我要不要帶豆漿。我說姐姐你放過我吧,你再這樣我就要猝死了。你們姐弟兩個,一個半夜不睡,一個凌晨不醒,遲早把我折磨死。你釦子崩了就換一件。你那個肚子,釦子崩了是常態,不崩才是意外。你那衣櫃裡不是還有三件白襯衫嗎——每件都崩過,每件都縫過了,你再崩一次你媽就該給你訂做鐵襯衫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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