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北安城已經修成了草原上最扎眼的一座城,城門外頭的商攤沿著河岸排出去二里地,賣皮子的、賣鹽的、賣鐵器的,吆喝聲從早到晚沒斷過,而且這些個掌櫃的說漢話比說蒙話還利索。
高麗那邊的都總管府也理順了,島上屯了田,出了兩季稻子。
倭國的屯田區喬道清管了三年,遷過去一萬多戶漢人,修了路、挖了渠,那地方原住民也沒鬧出什麼動靜來,主要是沒了生養的傢伙,也腦不出來了,等到再過幾十年這個世上不會有人還記得有個國家叫倭國。
西夏那頭的河西五州在西梁軍手裡穩穩當當,种師中留在涼州盯著,關勝則帶著西梁軍主力回了燕京。
董超這三年沒怎麼挪窩,吃住都在燕京王府裡。
當然又增加了幾個妾室,扈三娘,趙福金!
三月初的一天,呂文遠拿了份文書進來,董超正在看一份高麗送來的歲貢清單,頭也沒抬:什麼文書還得你親自送?
呂文遠把文書往前推了推:王爺,該定國號了。
董超先是一愣,隨後放下清單,拿起文書掃了一眼。
上頭密密麻麻寫了一大篇,落款是京東、河北、河東、燕雲、關中、淮北各路士紳和百姓代表的名字,排頭第一句就是今宋室已絕,天下無主。
後面歷數了趙宋失燕雲、失民心、失天下的三宗罪,又列舉了董超復燕雲、滅金虜、定高麗、平倭國、收西夏、安蒙古的六件功業,最後一句是:公若不立,則漢家衣冠誰續之?
董超把文書放回桌上:這是你弄的?
呂文遠沒否認:山東幾個老儒生起的稿,我讓人潤了潤色。燕京、汴京、臨安三地同時公開的,現在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王爺要是再拖下去,反倒顯得心裡沒底,咱們得做正統!
董超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口國號的事,你覺得用什麼?
呂文遠早就等著這句話了:漢,王爺總是自稱漢家郎,就用漢!
董超沒說話,等他往下說,他不覺得呂文遠是這麼隨意的人。
果然呂文遠聞言之後,緩緩開口燕雲十六州是漢唐故土,王爺從契丹人手裡拿回來那天,城裡的漢人百姓跪在路邊哭,有人喊二百年了,終於回來了。這名聲不是誰封的,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趙家東京城這麼久,一寸燕雲的地都沒摸過。王爺要是還用字,那是替趙家人擦屁股。
董超點了點頭:接著說。
再一個,字好認。契丹人懂,高麗人懂,倭國那些遷過來的移民也懂。這套東西傳了上千年了,比什麼新創的字都好使,而且王爺的路數,跟劉邦當年有點像。泗水亭長起身的,打進關中約法三章,手上沒沾太多百姓的血。咱們從梁山起兵到現在,沒屠過城、沒搶過糧,老百姓認這個。
劉邦當了皇帝之後殺功臣。董超忽然說了一句。
呂文遠笑了一下:那王爺可以換個打法。
董超也笑了一下,沒繼續這個話題。
當天晚上董超把杜壆、關勝、林沖、王寅、盧俊義五個人都叫到了議事廳。
人齊了之後他沒廢話,把白天那份文書遞給杜壆先看。
杜壆看完傳給關勝,一圈傳完五個人都看過了。
最後還是林沖站起來,先開了口:梁山聚義到今天,兄弟們跟的是王爺這個人,不是趙家的天下。當年在野豬林,末將欠王爺一條命。後來走到今天這一步,早就不是還命的事了。王爺若立,兄弟們有個奔頭;王爺不立,這口氣就鬆了。
屋裡五個人隨著林沖的話說完,全站著,等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