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次走的路不算長,主要在湖廣以南的幾個府轉一轉,看看那裡的水利設施和灌溉條件,大概一個月就能回來。
秦夜在乾清宮門口送他出門,看著他揹著一個不大的包袱跨上馬背,一路往南去了。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去批摺子。
秦恆走了之後,京城的日子安靜了許多。秦夜每天批摺子、見大臣、處理朝政,偶爾去院子裡站一站看看那棵銀杏樹。葉子的黃色已經蔓延了大半,從樹冠的邊緣往中心滲,再過十來天應該就全黃了。
九月中旬,秦恆從南邊寄了一封信回來。信裡說他已經到了第一個要去的地方,那裡有一道老渠,是前朝的遺蹟,年久失修,大部分已經淤死了,只剩一小段還在通水。當地的老農說,這道渠要是能修通,能澆灌兩岸幾千畝地。秦恆在信裡說他想再待幾天,好好看看那道渠的走向和淤積的程度,如果確實值得修,他準備畫一張詳細的圖帶回來。
秦夜回了信,讓他安心在那裡待著,不用急著趕路。
十月上旬,秦恆回來了。比預想的晚了幾天,可人看著精神不錯,就是瘦了一些。
他回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卷厚厚的圖紙,一進乾清宮就鋪在書案上展開,是一張手繪的老渠全圖,從源頭到盡頭,每一條支渠、每一道閘門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連淤積的深度和範圍都注了數字。
父皇,這道渠值得修。秦恒指著圖紙說,兒臣跟著老農走了一遍全程,渠的底子還在,大部分溝槽沒有塌,只要把淤塞清掉,再把幾處閘口換一換,就能重新通水。工程量不算大,比清一段運河小得多,可它能澆的地兒多。
秦夜看著那張圖紙,心裡有些感慨。這孩子出門一趟,帶回來的東西越來越實在了。以前是帶回來見聞和思考,現在直接帶回來一張可以動手乾的圖紙。你先把圖紙留給朕,朕讓工部的人看看,如果可行就列入明年的計劃。
秦恆點了點頭,把圖紙小心翼翼地卷好放在案上。
十月中旬,鐵勒那邊忽然有了動靜。鐵勒的首領給大乾送了一份禮物,是一匹純白色的駿馬,毛色如雪,四蹄修長,看著極精神。隨禮物來了一封信,信中言辭懇切地表達了對大乾的尊重和對互市順利的感謝,又說希望能在互市之外再增加一些友好往來——比如兩邊派使團互訪,增進了解。
秦夜看完信之後把蘇驍和林相都叫來商量。蘇驍看完信第一句話就是:這個鐵勒首領不簡單。他知道光靠打仗搶不著好處了,開始換路子走,想用禮尚往來這套來拉近關係。
林相的看法也差不多。互市歸互市,那是買賣。可互訪就複雜了,一來一往之間能做的事多得很。咱們不清楚他們那邊內部到底是什麼情況,冒然答應互訪,怕他們有別的算盤。
秦夜聽完兩個人的意見,斟酌了一番,最後決定這樣回覆——禮物收下,感謝的話也收下,互訪的事可以談,但不能急於一時。先派一個低級別的小使團過去看看情況,等摸清了底細再說。這樣既不失禮數,也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蘇驍覺得這個主意穩妥,林相也沒有反對。秦夜便讓禮部去辦這件事,選一個謹慎幹練的人帶隊出使鐵勒。
秦恆聽說這件事之後來乾清宮問了一句。父皇,如果鐵勒那邊真的想跟大乾交好,您覺得能不能長久?
秦夜想了想。能不能長久,不取決於他們想不想,取決於咱們有沒有準備好。準備好了,他們交好就好好處;他們翻臉,咱們也能頂住。沒準備好,他們說什麼好話都是虛的。
秦恆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十月下旬,院子裡的銀杏葉終於全黃了。滿樹的金色在秋陽下亮得耀眼,風一吹,葉子就撲簌簌地往下落,鋪了滿地。秦夜每天踩著那些落葉進出乾清宮,腳底下沙沙地響,像是在替這棵樹說著什麼。
秦恆最近沒有出門,他把自己關在東宮裡整理這兩年的筆記。他把那些記在不同本子上的東西按照主題重新分類,水利的歸水利,吏治的歸吏治,軍務的歸軍務,民情的歸民情,然後每一類都另起了一本新的冊子,把相關內容重新抄錄進去。
這個工程不小,他做了將近一個月才做完。做完之後他把那幾本新冊子按順序擺在書架上,站遠了一些看著,心裡有一種踏實的滿足感。那些東西不再是散落在不同筆記裡的碎片了,而是一套整整齊齊的分類,隨時可以拿出來用。
秦夜有一次去東宮看見那些冊子,隨手抽了一本翻了翻,發現秦恆不光是抄錄,還在每一條後面加了自己的批註,有的寫此法已實施,效果尚可,有的寫有待進一步驗證,有的寫當時判斷有誤,實際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那些批註讓整本冊子從變成了——不只是記了事情本身,還記了事情後來的走向和自己當時的判斷準不準。
你這些批註寫得比正文還管用。秦夜說。
兒臣覺得,光記做了什麼不夠,還得記做完了之後怎麼樣了。不然以後再翻出來看,也不知道那些法子到底行不行。
這個習慣好。你留著,以後傳給後面的人。
秦恆說好。
十一月,出使鐵勒的小使團回來了。帶隊的禮部官員回來之後遞了一份詳細的報告,把在鐵勒看到的種種情況寫得清清楚楚。
。地營和場牧的落部己自了觀參們他著帶還,到周遇禮團使的訪來對,落利脆幹事辦話說,歲來十四,大不紀年,人的腕手有個是實確領首的勒鐵
。伍隊的小不支一結集能時隨可,活幹牧放在都上面表然雖,不數人的手騎輕年,麻麻篷帳的裡地營些那。些一多要的想預前之們他比力兵的勒鐵——事件一了現發也團使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