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帶著秦恆進了屯堡,裡面的駐軍認出了皇帝,連忙列隊行禮。
秦夜擺了擺手讓他們免了,帶著秦恆登上了瞭望臺。
秦恆站在瞭望臺上往北看,看了一小會兒,沒有說話。
因為他在那一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遠處的草原綿延到天際盡頭,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草浪在風裡一波一波地湧動著,像是一片巨大的金紅色海洋,無聲地翻滾著。
天穹扣在上面,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夕陽正在從那條地平線上緩緩沉下去,把最後一抹光鋪滿了整片草原。
“大。”
秦恆終於開口說了一個字。
“大到什麼程度?”秦夜站在他旁邊問。
“大到讓兒臣覺得自己很小很小。”
秦夜沒有再說話。父子倆並肩站在瞭望臺上看完了整個日落。
太陽完全沉下去之後,天空從金紅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墨色。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頭頂上撒了一把碎銀子。
草原上的夜風比白天冷了很多,秦恆打了個哆嗦,秦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下去吧,明天再帶他往北走一段。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秦恆就醒了。
他跟著秦夜出了屯堡,騎馬往北走了小半天。
他們在草原上看到了一些放牧的牧民,趕著大群的牛羊從遠處經過。
秦恆勒住馬遠遠地看著那些牧民。他們騎在馬背上的姿態跟大乾人不一樣,整個人像是長在馬身上一樣,隨著馬匹的起伏自然地晃動著,看起來毫不費力。
“父皇,他們騎馬騎得真好。”
“他們從會走路就開始騎馬了。咱們練一輩子也比不上。”
秦恆點了點頭,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悄悄冒了一下頭,又被他按了下去。他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追上的,得承認差距,承認了才能找到別的法子來彌補。
他們在草原邊緣的屯堡裡住了三天。
蘇驍從更北邊的駐防地趕過來跟他們會合,當面彙報了鐵勒最新的動向。
鐵勒老首領的身體確實不行了,據說已經臥床好些日子了,部落裡的大小事務都在慢慢移交給他的兒子。
那個年輕的新首領上臺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召集了幾個大部落的頭領開了一次會,具體說了什麼蘇驍還沒打聽到,可氣氛不算輕鬆。
“陛下,臣估計那邊最多半年就會有些動作。新上來的年輕人,總要立威。”
秦夜聽了之後沒有露出什麼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