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主派人送來了一封正式的信函,說他想在春天的時候派一個使團來京城,當面跟大乾的皇帝商談“深化合作”的事宜。
信裡話說得很客氣,說要帶禮物來,要當面表達對老首領生前與大乾修好的敬意,也要當面談談互市的新規。
秦夜看了信之後把秦恆叫來商量。
秦恆看完信之後的第一句話是——“他親自來嗎?”
“信上沒說。只說派使團來。”
“那就有意思了。”秦恆把信放在案上,“如果他自己來,說明他真的想談。如果只派使團來,那就有可能是來探虛實的。”
秦夜沒有接話,可他在心裡認同這個判斷。
“你覺得該怎麼回覆?”
“答應他來。讓他來。不管他是自己來還是派使團來,讓他進了京城,讓他看到大乾的城有多高、人多眾、街市有多繁華。他看到的東西越多,心裡就越有數。比咱們在邊境上跟他爭條款有用得多。”
秦夜看著自己的兒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提筆寫了回信。
“準。”
三月中旬,鐵勒的使團正式啟程了。
帶隊的不是狼主本人,而是他身邊一個年紀不小的謀士,據說在草原上很有威望,幫著老首領處理過不少政務。
秦夜接到使團出發的訊息之後,讓禮部做好了接待的準備。
不需要太隆重,可該有的禮數都要有,不能讓人挑出毛病來。
秦恆這些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使團來了之後,應該讓他們看什麼。
他在想一個名單:太和殿肯定要讓他們看看,那是大乾的臉面;京城的市集也要帶他們轉轉,讓他們看看大乾的商貨有多麼豐足;還有京城的衛戍軍營,他打算跟蘇驍商量一下,讓使團的人遠遠地看一眼操練,不用走近,遠遠看一眼那種整齊的陣勢就夠了。
“讓他們看完了,回去告訴狼主:大乾不是好惹的。可大乾也不想惹事。你不犯我,我就不犯你。”
三月二十八,鐵勒使團進了京城。
秦恆沒有去接。他站在東宮的院子裡等著訊息,耳朵豎著聽宮門外的動靜。
護衛來報說使團的人已經安頓好了,住進了禮部安排的驛館。帶隊的那個謀士看起來挺沉穩的,一路上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問東問西。
秦恆聽完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可他心裡有數——越是沉穩的人越不好對付。那種一進城就四處打聽的,反而是心裡沒底的人。
第二天,秦夜在太和殿接見了使團。
秦恆坐在側殿旁聽。
鐵勒的謀士果然舉止得體,行禮、進獻禮物、轉達狼主的問候,每一步都做得規規矩矩,挑不出毛病。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謙和,可每一句話都帶著分量,像是在試探大乾的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