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他已踉蹌著起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別走……”他將她猛地拉入懷中,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接下來的事情,像一場混亂而屈辱的夢。
她的掙扎在醉酒的男子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衣衫被撕裂,冰冷的空氣與滾燙的軀體形成殘酷的對比。
當那陣撕裂般的劇痛傳來時,她死死咬住了唇,嚐到了血腥味,卻沒有哭喊。
腦海裡翻湧的,不是身體的痛楚,而是老夫人和錢媽媽那些冰冷刺骨的話語——“賤買來的丫鬟”、“別想爬上少爺的床”。
可如今,這床,她終究是以最不堪的方式“爬”了上來。
事畢,崔展顏沉沉睡去。
李鴛兒蜷縮在床角,渾身冰冷,身體殘留的疼痛和心靈的屈辱交織在一起。
她看著身邊熟睡的男人,心中一片悲涼。萬一……萬一有了身孕怎麼辦?事情敗露,等待她的,恐怕不是通房丫頭的名分,而是一頓亂棍打死,或者比繡橘更悽慘的下場!
更讓她矛盾痛苦的是,既然老夫人明言她不配,為何當初又將她分到三少爺身邊?難道真的只因為她那時年紀小,構不成“威脅”?而如今,木已成舟,這秘密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她日夜惶恐。
第二天,崔展顏酒醒後,看著身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李鴛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拉起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和承諾:“鴛兒,昨日……是我唐突了。你放心,我既要了你,便會給你一個名分,至少……是個通房丫頭,不會讓你沒名沒分地跟著我。”
這話像一道微光,短暫地照亮了李鴛兒黑暗的心房。她看著他,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這個承諾卻如同石沉大海,再無迴音。
崔展顏待她依舊,偶爾在無人時會流露出些許親暱,卻絕口不提名分之事。
他們守著這個共同的秘密,在墨韻堂裡扮演著主僕,在暗夜裡卻有著最親密也最危險的聯絡。
每一次偷偷摸摸的接觸,都讓李鴛兒活在誠惶誠恐之中,生怕被哪個眼尖的婆子丫鬟瞧出端倪,傳到老夫人耳中。
那份最初的、因他承諾而升起的希望,漸漸被現實磨蝕。
她終於明白,他的承諾,或許只是酒醒後的一時安撫,或許……他根本無力對抗老夫人的意志。
恐懼和失望交織之下,她做出了一個無奈又悲哀的決定。
她偷偷找到相熟的小環,輾轉弄來了一些藥材,每次與少爺親密之後,便偷偷熬煮那苦澀的避子湯,一滴不剩地喝下。
那碗黑褐色的藥汁,是她在這深宅大院裡,唯一能抓住的、掌控自己命運的稻草,哪怕這代價,是斷絕她作為女子可能擁有的一線生機,哪怕這湯汁的苦澀,遠不及她心中的萬分之一。
她依舊是他暗地裡的女人,沒有名分,沒有保障,只有無盡的惶恐和那一碗碗維繫著脆弱平衡的、冰冷的湯藥。
殊途之上,她的身影,愈發孤獨而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