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用力握了握:“朕知道。此去,快則數月,慢則……一年半載。
朝中有太子和內閣,朕不算太擔心。後宮……”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朕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和孩子們,還有秀兒。”
“臣妾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也會看顧好秀兒,皇上放心。”李鴛兒迎著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堅定。
皇帝點點頭,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有些遲疑。他鬆開她的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玄鐵所鑄的令牌,遞到她面前。
令牌入手沉重冰涼,正面浮雕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蟠龍,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胤”字。
“這是朕的玄龍令。”皇帝沉聲道,“見令如見朕。朕離京後,若後宮……或朝中有人,趁朕不在,為難於你,或危及嗣兒、恩哥兒、六哥兒,你可憑此令,調動朕留在京郊大營的一千玄甲衛,也可直入御書房,呼叫朕留下的部分暗衛力量。梁九功知道如何聯絡。”
李鴛兒心中巨震,拿著令牌的手微微顫抖。玄龍令!調動玄甲衛!呼叫暗衛!這幾乎是將一部分皇權和暴力機構,交到了她的手中!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風險!
“皇上,這……這太貴重了!臣妾如何擔得起……”她下意識想推拒。
“你擔得起。”皇帝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朕將後背交給你,也將孩子們託付給你。
這宮裡,朕能完全信任的,只有你。”他看著她震驚而感動的眼眸,放緩了語氣,“朕希望用不到它。但……有備無患。收好,莫讓第三人知曉。”
李鴛兒看著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又看向皇帝信任而深邃的眼睛,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臣妾……定不負皇上所託。”
皇帝似乎鬆了口氣,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嘆息:“鴛兒,等朕回來。等朕凱旋,定將欠你的、欠秀兒的、欠鸝兒的……一併還清。”
他的承諾,在出徵前夜,顯得格外鄭重。
李鴛兒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和懷抱的溫暖,心中那點因孫家變故而產生的猶豫和惻隱,似乎被這沉甸甸的信任與託付驅散了。
無論孫家父子為國付出了什麼,皇后犯下的罪孽,不會因此抵消。皇帝的信任和孩子們的安全,才是她現在最需要守護的。
“皇上定要旗開得勝,平安歸來。”她輕聲說,回抱了他,“臣妾和孩子……等著您。”
這一夜,皇帝留宿永和宮。沒有纏綿,只是靜靜地相擁而眠,彷彿要將彼此的氣息和溫暖,深深印刻。
次日天未亮,皇帝便起身。李鴛兒親自為他更衣,將那件金絲軟甲穿在他貼身處,又將裝著白玉觀音的木匣塞進他的行囊。
“甲可防身,觀音保平安。”她為他繫好披風的帶子,動作輕柔而堅定。
皇帝握住她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的容顏刻入心底,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沒有回頭。
李鴛兒站在宮門口,望著他玄色披風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直到號角聲和戰鼓聲從遠方傳來,震動了整個京城。
大軍,開拔了。
她回到殿內,拿起那枚冰冷的玄龍令,緊緊攥在手心。
從此刻起,她不僅僅是懿妃,更是皇帝留在後宮的、握著利劍的守護者。
前路依然迷霧重重,但她已不再迷茫。
無論是為了遠在邊疆的那個男人,還是為了身邊的孩子們,她都必須變得更堅強,更警惕。
她走到書案前,將玄龍令仔細藏入一個隱秘的暗格。然後,她喚來素心。
“傳話給咱們的人,這段時間多多小心一點,替皇上隨分憂少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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