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喂夫君避子羹》第205章 瘟神扣宮(2)

作者:朝歌婉婉·9個月前

“皇上!不可!前方疫情未明,京城情況未知,您乃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將領們跪了一地,苦苦勸阻。

“朕的貴妃危在旦夕!朕的皇城恐被瘟疫吞噬!朕豈能安坐於此?!”皇帝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不必多言!執行軍令!若有差池,朕唯你是問!”

話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馬,一鞭抽在馬臀上,戰馬長嘶,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營門。身後,數十騎黑衣親衛緊緊跟隨,馬蹄踏起滾滾煙塵,朝著京城方向,絕塵而去。

三百里路,皇帝幾乎是不眠不休,換馬不換人,一路疾馳。隨行的親衛和戰馬都累倒了好幾匹,皇帝自己也是滿面風塵,嘴唇乾裂出血,眼中佈滿血絲,但那股趕回她身邊的執念,支撐著他突破了體力的極限。

原本需要數日的路程,他硬是在一天一夜後,看到了京城巍峨的城牆。

他沒有回皇宮正門,而是直奔北安門,亮出金牌,在守城將士驚愕的目光中,直接策馬衝入了宮禁!馬蹄聲在寂靜的宮道上急促響起,驚起一片飛鳥和惶恐的宮人。

他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沾滿塵土和汗漬的戎裝,也顧不上先去了解前朝疫情總況,下了馬,便朝著永和宮的方向狂奔而去。

永和宮依舊宮門緊閉,門外潑灑著刺鼻的石灰和草木灰水。皇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推開上前阻攔的太監,直接闖了進去。

殿內,藥味和艾草煙味濃得幾乎化不開。透過繚繞的煙霧,他看到李鴛兒半倚在榻上,身上蓋著薄被,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但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正愕然地、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她似乎剛經歷過一番治療,髮髻有些鬆散,額上還貼著退熱的溼巾,手臂上能看到新鮮的刮痧紅痕和拔罐後的紫印。

“皇……皇上?”李鴛兒的聲音虛弱而沙啞,以為自己高燒出現了幻覺。他不是應該還在三百里外,忙著處理軍中和沿途的疫情嗎?

皇帝幾步衝到榻前,單膝跪地,伸手想去碰觸她的臉,又怕自己一身塵囂和可能帶有的疫氣沾染了她,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鴛兒……你……”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目光急切地在她臉上搜尋,看到她雖然憔悴,但眼神尚算清明,呼吸雖弱卻還平穩,那顆懸了一路、幾乎要蹦出胸腔的心,才稍稍落回原處一點。

李鴛兒卻顧不上自己的病體,她掙扎著坐直了些,目光急切地在皇帝身上掃視。她伸出手,不是去握他的手,而是直接摸向他穿著冰冷鎧甲的胳膊、肩膀,又隔著護甲去捏他的手臂、大腿,彷彿要確認這些部件是否還完好無損地連在他身上。

“你……你怎麼回來了?仗打完了?疫情呢?軍中沒有大礙吧?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氣息不穩,咳嗽了幾聲,卻依舊固執地用目光檢查著他。

皇帝看著她蒼白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焦急和關切,看著她病中虛弱卻第一時間關心他安危的模樣,心中最堅硬的那處,瞬間柔軟得一塌糊塗,又酸又脹。一路狂奔的疲憊、對疫情的憂慮、看到她病容的心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喉頭哽咽。

他抓住她在他身上胡亂摸索的、冰涼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溫熱粗糙的掌心裡,低頭,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別摸了……胳膊腿都在,一根不少,都給你帶回來了。”

他抬起眼,近距離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映著自己風塵僕僕、狼狽不堪卻寫滿擔憂的臉。

“我回來了。別怕。”

簡單的幾個字,卻彷彿帶著千軍萬馬踏碎瘟疫與死亡而來的力量,沉沉地撞進李鴛兒的心底。

她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和冷靜,在這一刻,終於潰堤。眼眶一熱,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不是悲傷,是一種終於可以卸下重擔、依靠什麼的委屈與安心。

皇帝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小心翼翼,避開她身上的治療痕跡,將臉埋在她散發著藥味和淡淡艾草香的頸窩。

殿內,艾煙依舊嫋嫋。

殿外,陽光刺破連日的陰霾,灑在剛剛用草木灰水沖洗過的青石板上。

瘟神仍在宮外徘徊,京城依舊被死亡的陰影籠罩。

但在這個充滿藥味與煙氣的宮殿裡,兩個緊緊相擁的人,卻彷彿暫時隔絕了所有的危險與恐懼,只剩彼此劫後餘生般的心跳,與無聲流淌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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