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喂夫君避子羹》第127章 影子與真身(1)

作者:朝歌婉婉·9個月前

宋可兒的“病”,在皇帝親臨探視、太醫院傾力診治、以及德妃“無微不至”的照料下,纏綿了半月有餘,方才漸漸好轉。

這期間,皇帝又陸續去了凝香閣兩三次,雖未再如第一次那般失態,但每次停留的時間都不短,或詢問病情,或看她寫字撫琴,眼神中的追憶與複雜情愫,連侍立一旁的梁九功都看得分明。

德妃心中得意更甚。她利用表妹宋可兒這張牌,不僅成功在皇帝心中刻下了深刻的印記,也藉機頻頻在皇帝面前刷足了“賢德、顧念親情、體貼聖心”的存在感。

鍾粹宮送往養心殿的湯水點心、噓寒問暖的體貼話,都比以往更加頻繁。

老承恩公在前朝的走動也愈發積極,隱約間,德妃離後位似乎又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德妃志得意滿,以為勝券在握之際,後宮的風向,卻開始發生一些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變化首先來自於皇帝本人。

起初,面對酷似亡妻的宋可兒,皇帝確實難以自持,陷入了深切的追憶與情感波動之中。

那份失而復得般的錯覺,那份對早逝摯愛的無盡愧疚與思念,都讓他對宋可兒投注了超乎尋常的關注與憐惜。

但皇帝畢竟是皇帝,是經歷過奪嫡之爭、掌權多年、心志堅韌的帝王。最初的震撼與情感衝擊過後,理智漸漸回籠。

他開始在凝視宋可兒那張與元寶肖似的臉龐時,注意到一些細微的不同。

元寶的眼神,是清澈靈動中帶著一絲狡黠與倔強的;而宋可兒的眼神,多數時候是怯懦溫順的,偶爾流露出刻意的哀愁與依賴,像精心描摹的畫,美則美矣,卻少了鮮活的氣息。

元寶說話時,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笑起來眉眼彎彎,能驅散他心中所有陰霾;而宋可兒的聲音總是細細柔柔,帶著刻意放緩的節奏,笑容也總是含蓄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元寶喜歡讀詩,但更愛自己胡謅些不成調的小曲,或者拉著他偷偷溜出東宮去市井閒逛;而宋可兒彈的琴、寫的字、吟的詩,無一不是元寶生前喜愛的那些,甚至模仿其筆跡都能以假亂真,但那份渾然天成的靈動與率性,卻怎麼也模仿不來。

更重要的是,元寶是獨一無二的,是他少年情竇初開時便認定的靈魂伴侶,是與他共度最純真歲月、分享所有喜怒哀樂的髮妻。她的早逝,是他心中永恆的痛與缺憾。

而宋可兒……她再像,也只是像而已。她不是元寶,也無法替代元寶在他心中的位置。過度的關注與比較,反而讓他更清晰地意識到,逝者已矣,眼前人終非彼時人。

這種認知,讓皇帝在面對宋可兒時,心情變得越發複雜。

憐惜依舊有,但那份因“相似”而起的狂熱與迷失,卻在漸漸冷卻。

他開始更多地用一種審視的、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目光,去看待這個被刻意送到他面前的“影子”。

與此同時,後宮中其他人對宋可兒的態度,也在悄然分化。

太皇太后起初對這張酷似故太子妃的臉頗為忌憚,怕皇帝沉湎舊情,耽誤國事。

但觀察了一陣,發現皇帝雖有關注,卻並未到荒廢朝政的地步,且宋可兒本人安靜怯懦,不似狐媚之輩,也就漸漸放下了心,只囑咐皇帝注意分寸。

其他妃嬪,尤其是那些與德妃不睦或利益衝突的,則對宋可兒充滿了警惕與敵意。

她們私下議論,說宋可兒是德妃弄來的“妖精”,專門迷惑皇上,甚至有人惡意揣測她用了什麼巫蠱邪術,才能長得如此像故人。

這些閒言碎語,雖不敢傳到皇帝耳中,卻在宮人間暗暗流傳,使得宋可兒在宮中的處境,除了皇帝和德妃的“關照”外,實則頗為孤立。

而在這股暗流中,最沉得住氣,也最讓德妃隱隱感到不安的,卻是永和宮的李鴛兒。

自宋可兒出現後,李鴛兒除了最初幾日的警惕與佈置,之後便彷彿完全不受影響。她依舊每日在永和宮安心養胎,調理身體,偶爾去瑤華宮陪伴情緒漸穩的妹妹。

皇帝來,她便溫言相對,細心服侍,絕口不提宋可兒之事,也不流露出半分嫉妒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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