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喂夫君避子羹》第127章 影子與真身(2)

作者:朝歌婉婉·9個月前

這種沉靜,漸漸也影響到了皇帝。當他從凝香閣那種刻意營造的、帶著陳舊悲傷與模仿氣息的氛圍中走出,踏入永和宮時,感受到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鮮活而踏實的氣息。

這裡沒有對逝者的刻意模仿與追憶,有的只是對未來的期許與當下的安寧。

李鴛兒會跟他聊聊嗣兒和承恩在學堂的趣事,會讓他感受腹中胎兒日漸有力的胎動,會跟他商議孩子出生後的名字、乳母人選,甚至會偶爾“抱怨”一下孕中辛苦,討要些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

這些瑣碎而真實的日常,一點點沖刷著皇帝心中因“影子”而起的波瀾與鬱結。讓他意識到,他的人生,早已向前走了很遠。

他有需要擔負的江山,有日漸成長的太子與其他皇子,有懷中這個與他共歷生死、洞悉他秘密、此刻正孕育著他骨血的女人,還有瑤華宮裡那個依賴他、期待他、同樣懷著他孩子的溫柔女子。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沉湎於過去的幻影,不僅是對逝者的不敬,更是對眼前人的辜負。

這一日,皇帝在凝香閣聽宋可兒彈完一曲當年元寶最愛的《長相思》,琴音哀婉,如泣如訴。宋可兒抬眸望向他,眼中淚光盈盈,似有千言萬語。

皇帝沉默地聽著,心中卻再無最初的悸動與痛楚,只餘一片淡淡的悵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這相似的琴曲,這相似的淚眼,聽多了,看多了,彷彿成了某種固定的程式,失去了最初直擊心靈的力量。

他忽然很想聽聽別的曲子,或者,什麼曲子也不聽,只是單純地說說話。

他沒有在凝香閣久留,賞賜了一些東西,便起身離開。走出宮門,春日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對梁九功道:“去永和宮。”

永和宮裡,李鴛兒正靠在榻上小憩,手裡還拿著一卷看了一半的書。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灑下溫暖的光暈,腹部已明顯隆起,面容因孕中豐潤了些,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柔和的母性光輝。

皇帝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李鴛兒察覺到動靜,睜開眼,見是他,眼中閃過一絲自然流露的驚喜,隨即便要起身。

“躺著吧。”皇帝按住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上,“在看什麼?”

“閒來無事,翻翻前朝雜記,有些地方風物記載,倒也有趣。”李鴛兒將書遞給他看,隨口道,“皇上今日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可用過午膳了?”

很平常的對話,卻讓皇帝緊繃的心神莫名一鬆。他沒有提凝香閣,也沒有提那曲《長相思》,只是接過書翻了翻,道:“還沒。就在你這兒用吧,簡單些就好。”

李鴛兒笑著應了,吩咐小廚房準備。用膳時,她胃口似乎不錯,還跟皇帝分享了一道新學的江南點心,味道清甜不膩。皇帝看著她吃得香甜,自己也不知不覺多用了半碗飯。

飯後,兩人在庭中散步消食。李鴛兒指著牆角一株新移栽的梔子,笑道:“前幾日花房送來的,說香氣清雅,安神助眠。等開了花,皇上若是歇在永和宮,便能聞著香味入睡了。”

她沒有問“皇上還會常來嗎”,也沒有刻意邀寵,只是平淡地分享著生活中的點滴。

皇帝聽著,看著她在陽光下微微含笑的臉,感受著她腹中孩子偶爾的胎動,心中那片因“影子”而起的迷霧,彷彿被這溫暖的陽光與鮮活的生活氣息,一點點驅散了。

影子再像,終究虛幻。

而眼前人,腹中子,才是真實可觸的現在與未來。

從這一天起,皇帝去凝香閣的次數,開始明顯減少。即便去了,停留的時間也短了許多,更多是例行公事的探問,少了最初那種沉浸式的追憶與情感交流。

德妃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心中警鈴大作。

她不明白,為何那張幾乎可以假亂真的臉,那份精心模仿的神韻,效力竟會衰退得如此之快?是宋可兒哪裡做得不夠好?還是……李鴛兒那個賤人又使了什麼手段?

她加緊了對宋可兒的“培訓”,試圖讓她在“像”的基礎上,增添更多“獨特”的魅力,甚至暗示她可以適當“主動”一些。

然而,宋可兒本就是個怯懦性子,被嚴格訓練出的“像”已是極限,再要她生出別的“真性情”或主動爭寵,反而顯得僵硬做作,適得其反。

更重要的是,皇帝的心,在經歷了最初的震盪後,似乎已經找到了新的平衡與歸處。那個由德妃精心打造的“影子”,在皇帝真實而複雜的情感與生活面前,漸漸顯露出了它單薄與虛幻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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