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你可知罪?”
短短五個字,如同五道冰錐,狠狠扎進德妃孫婉儀的心臟,讓她瞬間如墜冰窟,臉上精心維持的笑容徹底破碎,血色盡褪。
她強撐著幾乎要癱軟的身體,擠出更加恭順惶恐的表情,顫聲道:“皇上……臣妾不知……不知身犯何罪,惹得皇上如此動怒?”
她心中飛快盤算,難道是宋可兒那個蠢貨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不,不可能,那丫頭膽小如鼠,豈敢胡言?難道是自己前朝父兄的動作被察覺了?還是……
皇帝沒有給她更多猜測的時間。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殿內侍立的宮人,那些宮人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噗通跪倒一地,頭埋得極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都給朕滾出去!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正殿十步之內!”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卻蘊含著雷霆之威。
梁九功立刻揮手,帶著一眾宮人連滾爬爬地退出殿外,並親自帶人守住宮門,隔絕內外。
空曠的正殿內,只剩下皇帝與跪在冰冷金磚上的德妃。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不知身犯何罪?”皇帝緩緩站起身,走到德妃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中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僵,“那朕就來提醒提醒你。”
“你,孫婉儀,為爭後位,為固家族權勢,膽大包天,行欺君罔上之事!
”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暗中命人搜尋與故太子妃容貌相似之女子,不惜重金,嚴加訓練,模仿其形神,甚至偽造身份,充作你母家表妹,送入宮中選秀,妄圖以‘替身’之姿,惑朕之心,亂朕之後宮!是也不是?!”
德妃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知道了!他竟然都知道了!宋可兒!一定是那個賤人反水了!
“皇上!臣妾冤枉!”德妃本能地嘶聲喊冤,眼淚瞬間湧出,“可兒她……她確實是臣妾遠房表妹啊!
只是……只是容貌恰巧與故太子妃娘娘有幾分相似,臣妾憐她身世孤苦,又見她有幾分才情,才多加照拂,絕無訓練替身、欺瞞聖上之意啊!皇上明鑑!”她一邊哭訴,一邊膝行上前,想要抱住皇帝的腿。
“恰巧相似?多加照拂?”皇帝冷笑一聲,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碰觸,眼中滿是厭惡,“到了此刻,你還敢狡辯!要不要朕把那些被你找來、訓練宋可兒的嬤嬤,還有你那個‘恰巧’收留了可兒、又‘恰巧’讓她姓了宋的‘舅舅’,都帶到你面前,當面對質?!”
德妃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皇帝連這些細節都查清了?不……不可能這麼快!除非……除非宋可兒那個小賤人把什麼都說了!連那些她自以為隱秘的安排都吐露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毒蛇般纏緊了她的心臟。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精心佈置的棋局,不僅被對手看穿,連最關鍵的那顆棋子,也早已反噬自身!
“臣妾……臣妾……”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辯解的話。證據確鑿,人證或許就在皇帝手中,再狡辯,只能是罪加一等。
皇帝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無言以對的模樣,心中怒意更盛,更夾雜著一股被愚弄、被褻瀆的深深屈辱感。他珍藏在心底最深處、不容任何人觸碰的回憶與情感,竟然成了這個女人爭權奪利的籌碼和工具!這比任何政敵的攻擊,都更讓他感到憤怒與噁心。
“你不僅欺君,更苛待宮人,手段狠毒!”皇帝繼續厲聲斥責,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德妃身上,“宋可兒手腕上的傷,是你打的吧?就因為朕去得少了,停留得短了?就因為你覺得她沒有達到你預期的‘爭寵’效果?孫婉儀,你好大的威風!朕的宮嬪,何時輪到你動私刑教訓了?!”
“朕念你侍奉多年,素日也算安分,本想著後宮之中,給你留幾分體面。可你呢?你就是這樣回報朕的信任?你的心,你的手段,都用在什麼地方了?用在算計朕的感情,用在戕害無辜女子,用在不擇手段地攫取權力和後位之上!”
皇帝越說越怒,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德妃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這後宮,這朝堂,難道是你孫家的私產?這皇后之位,是你想爭就能爭,想用這種齷齪手段就能得到的嗎?!你把朕當成什麼了?你把祖宗法度、後宮清譽,又置於何地?!”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得德妃頭暈目眩,心神俱裂。她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不僅後位無望,連現在的妃位,甚至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皇上!皇上饒命啊!”她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面尊嚴,撲倒在地,拼命磕頭,額頭撞擊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便紅腫破皮,“臣妾知錯了!臣妾鬼迷心竅!臣妾是一時糊塗,被家族所累,被權勢迷了眼!求皇上看在臣妾多年侍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過臣妾這一次吧!臣妾再也不敢了!皇上!”
她哭得涕淚橫流,妝容盡毀,頭髮散亂,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端莊持重的德妃模樣?
皇帝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搖尾乞憐的樣子,心中卻沒有半分憐憫,只有更深的厭惡與冰冷。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她處心積慮佈下這個局時,當她拿起竹尺抽打宋可兒時,當她利用他對亡妻的深情作為晉身階梯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饒你?”皇帝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你犯下的,是欺君大罪,是擾亂宮闈、褻瀆聖聽之罪!朕若饒你,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向……向元寶交代!”
提到“元寶”這個名字,皇帝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哽咽,眼神中的痛楚與怒意交織,最終化為一片凜冽的決絕。
”!功九梁“:道聲沉外殿對,過轉,妃德的求哀泣哭上地看再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