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兒心頭一跳,不知皇帝這話是褒是貶,偷眼瞧了瞧皇帝臉色,見他並無怒容,膽子便大了些,小聲嘟囔道:“是挺自在的……就是……就是窮了點。”這話說得實在,帶著點山野村姑的憨直。
一旁的琪琪格“噗嗤”笑出聲來,連忙掩嘴。
皇帝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這宋可兒,卸下偽裝後,倒真是……質樸得可愛。比起宮裡那些說話都要繞三繞、揣摩上意的女人,這份直白反而讓他覺得輕鬆。
“既然騎術不錯,敢不敢與朕賽上一程?”皇帝忽然來了興致,指著馬場盡頭插著的小旗,“就到那旗杆處,如何?”
琪琪格眼睛一亮:“好啊!皇上,臣妾也想參加!”
宋可兒則有些傻眼,跟皇上賽馬?這……這合適嗎?她看看皇帝,又看看琪琪格躍躍欲試的樣子,心裡的那點野性和好勝心也被勾了起來。反正皇上讓她“做自己”,騎馬不就是她自己嗎?
“奴婢……臣妾遵命。”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三人重新上馬。皇帝一聲令下,三匹駿馬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追風不愧是御馬,起步極快。琪琪格經驗豐富,緊追不捨。宋可兒起步稍慢,但她勝在膽大心細,與胯下白馬似乎有種奇特的默契,並不盲目猛衝,而是巧妙地控制節奏,尋找著草地上的最佳路徑。
風聲在耳邊呼嘯,綠草在眼前急速倒退。皇帝久違地感受到了縱情馳騁的快意,眼角餘光瞥見身旁那個鵝黃色的身影,她抿著嘴,眼神專注,臉頰因為奮力而更顯紅潤,額角甚至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種全力投入、生機勃勃的樣子,莫名地吸引著他的視線。
最終,皇帝以微弱優勢率先觸旗,琪琪格緊隨其後,宋可兒雖位列第三,卻也只是差了半個馬身。
“皇上神勇!”琪琪格爽朗讚道,氣息微喘。
宋可兒勒住馬,胸膛起伏,臉上卻滿是興奮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脫口而出:“皇上真厲害!追風也太快了!”語氣裡是純粹的佩服,毫無諂媚。
皇帝暢快地大笑起來,多日來的鬱氣彷彿都隨著這場賓士消散了大半。他看向宋可兒,見她額髮被汗沾溼,貼在光潔的皮膚上,笑靨如花,比宮中任何精心裝扮的容顏都要生動奪目。
“你也不錯,膽大,騎術也有靈性。”皇帝難得地誇讚了一句,“看來,做你自己,果然比做別人快活得多。”
宋可兒聞言,臉上笑容更盛,用力點頭:“嗯!謝皇上!”
夕陽西下,將馬場染成一片金紅。皇帝興致未盡,索性吩咐就在馬場旁的涼亭設下簡單的燒烤晚宴。侍衛們很快架起了炭火,新鮮的鹿肉、羊肉被串好送上。
琪琪格是此中老手,親自上手翻轉烤肉,動作嫻熟。宋可兒起初有些拘謹,但在琪琪格的帶動和皇帝隨和的態度下,也漸漸放開了,學著烤肉,偶爾被油脂濺到嚇得輕呼,又引得眾人發笑。她甚至小聲跟琪琪格抱怨宮裡飲食精細是精細,就是不如這樣烤肉來得香。
皇帝看著她們兩人毫無隔閡地說笑,看著宋可兒在火光映照下愈發鮮活明媚的臉龐,聽著她不時冒出的、帶著鄉土氣息卻真誠有趣的話語,心中那份因朝政和後宮紛爭而生的疲憊,被這簡單熱烈的氣氛悄然撫慰。
晚風習習,烤肉香氣瀰漫。皇帝很久沒有這樣放鬆地用膳了。他忽然覺得,或許這深宮之中,除了永和宮的安寧、瑤華宮的溫馨,也需要這樣一點不一樣的、充滿活力與野性的色彩。
宴罷,夜幕已垂。涼亭內外懸掛起宮燈,柔和的光暈籠罩著三人。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宋可兒身上。她正仰頭看著天上初現的星子,側臉線條在燈光下柔和而清晰,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帶著未盡的笑意。
“梁九功。”皇帝忽然開口。
“奴才在。”
“今夜,翻宋常在的牌子。”(宋可兒入宮後雖未正式冊封,但既賜了香囊,按例可先稱常在)
梁九功微微一怔,隨即恭敬應道:“嗻。”
宋可兒正看著星星出神,聞言猛地轉過頭,臉上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茫然和不知所措,臉頰卻不由自主地飛起兩團紅雲,在燈光下清晰可見。琪琪格則是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瞭然又帶著祝福的笑容,悄悄拍了拍可兒的手背。
皇帝看著宋可兒這副呆愣又害羞的模樣,心中那點因白日馳騁、夜晚歡宴而升騰起的興致與憐愛更甚。這個女子,像一陣突如其來的、帶著青草和陽光氣息的春風,吹進了他沉悶的宮廷生活。
。錯不也,風春的樣一不縷這下留,許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