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放下了茶杯,手有些顫抖地撫摸過那書脊。
他家那幾位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姨太太,這幾天為了這本書,在他耳邊唸叨得繭子都快出來了。更別提他那位在國子監讀書的小兒子,說是若能求得一套全本,在同窗面前便能橫著走。
這哪裡是書?這分明是臨安社交場上的硬通貨!
“老張,你有心了。”
劉大人不動聲色地將書收進了袖子裡,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說吧,這次又要本官幫什麼忙?”
“嘿嘿,大人英明。”富商搓了搓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聽說……我那地最近出了個什麼義田會,正在招募商戶入駐。小人想借大人的路子,看看能不能……也去分一杯羹?”
劉大人摸了摸袖中的書冊,想起了最近官場上流傳的那些風聲,又想起了這本書背後那個名字。
“準了。”
他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
“不僅要準,還要快。這本書的面子,本官得給。那個人的面子……本官更得給。”
……
大運河,一艘北上的官船之中。
嶽麓書院的山長,正站在船頭,望著滾滾江水出神。
他也是那晚偏廳夜話的座上賓之一。
當時,他問顧長安:“治學之道,在於精一,還是在於博雜?”
那個少年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的月亮。
“月印萬川,水雖不同,月本無二。先生,您教的是書,還是人?若是教書,自然要精;若是教人,那便要像這江水一樣,海納百川。”
海納百川……
山長回過神,轉身走進船艙。
案頭,放著一封還未封口的信。那是寫給他在御史臺當差的師弟的。
信中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江南有變,非亂也,乃治也。那顧長安與李若曦,實乃吾輩讀書人之楷模。師弟若在朝堂上聽聞關於他們的風語,還望……仗義執言。”
山長拿起印章,重重地蓋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晚最後,那個少年站起身,對著滿堂夫子深深一拜的場景。
“晚輩別無所求。”
“只求七日之後,若那風起之時,諸位前輩能看在今日的一茶之緣上,不求推波助瀾,但求……莫要關窗。”
山長笑了笑,將信交給身旁的書童。
“發出去吧。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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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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