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正低頭琢磨著“啤酒花”可能的生長地和“第一炮”完美試驗場的位置(是城堡偏僻的儲藏室?還是磨坊後面那個廢棄的工具棚?),小眉頭皺得緊緊的,腳下的石板路都忘了看。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陣清脆歡快的嬉鬧聲,像一群快樂的雲雀突然闖入他的思緒。
這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艾爾抬起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邁開步子就跑了過去。
轉過幾棟簇新的磚瓦房,眼前豁然開朗——村子中心的小廣場邊上,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橡樹下,正上演著一幕既溫馨又有點滑稽的畫面。
只見一隻體型龐大的熊——正是熊寶寶,雖然它現在已經完全不適合“寶寶”這個稱呼了——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即使趴著,它那厚實寬闊的脊背也足有兩米高,像一座毛茸茸的小山丘!而這座“小山丘”上,此刻正爬滿了村裡的孩子們。五六個小傢伙咯咯笑著,有的揪著它背上厚厚的長毛試圖“攀巖”,有的坐在它軟乎乎的肚皮上搖晃,還有膽子大的甚至試圖去夠它那圓乎乎的大耳朵。
而與孩子們的“蹂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旁邊圍了一圈的女性村民。年輕的姑娘們、和藹的阿姨們、還有幾位大姐姐,她們臉上都帶著寵溺的笑容,手裡拿著各種食物:新鮮多汁的蘋果、噴香的麵包、甚至還有瑪麗大嬸家特製的、散發著誘人甜香的蜂蜜蛋糕!她們正爭先恐後地把這些美味遞到熊寶寶那巨大的、溼漉漉的鼻子前,或者直接塞進它微微張開的嘴裡。
“來,熊熊,吃個蘋果!”
“嚐嚐這個,剛出爐的,可香了!”
“哎喲,慢點吃,別噎著,大寶貝!”
熊寶寶來者不拒,巨大的腦袋愜意地枕在交疊的前爪上,喉嚨裡發出滿足的、低沉的“呼嚕”聲,眼睛舒服得眯成了一條縫,巨大的舌頭一卷,就把遞到嘴邊的食物精準地捲進去,吃得那叫一個香甜愜意,活脫脫一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大爺模樣。
艾爾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撥開一個正試圖把麵包塞進熊寶寶鼻孔裡的小男孩(“嘿,查理,它用鼻子喘氣,不用鼻子吃飯!”),然後毫不客氣地一把揪住熊寶寶那毛茸茸、軟乎乎的大耳朵尖。
“喂!大懶蟲!”艾爾用力(當然,對熊寶寶來說可能只是撓癢癢)扯了扯它的耳朵,“你又跑來村子裡騙吃騙喝!你爸媽昨天都特意跑到城堡來找我和我父親‘投訴’了!說我們把你喂得太好,養得太懶,整天就知道往村子裡跑,都不知道自己捕獵了!再這樣下去,你就要變成一頭只知道曬太陽、等投餵的廢熊了!”
“嗚~~~”熊寶寶被揪了耳朵,委屈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顫音的嗚咽,巨大的身體象徵性地扭動了一下,試圖把耳朵從艾爾手裡解救出來,但動作慢吞吞的,顯得毫無誠意。它那雙溼漉漉的棕色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艾爾,又偷偷瞟向旁邊瑪麗大嬸手裡那塊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蜂蜜蛋糕,眼神飄忽,充分展現了“熊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但美食當前,實在難以抗拒”的複雜心理。
周圍的姑娘和阿姨們頓時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哎呀,小艾爾,別揪它耳朵嘛!熊熊多乖啊!”
“就是就是,它幫咱們嚇跑過野豬呢!”
“吃點東西怎麼了?瞧它多可愛!”
“它爸媽也太嚴格了,我們樂意喂!”
瑪麗大嬸更是直接把那塊蜂蜜蛋糕遞到了熊寶寶嘴邊,無視了艾爾的“控訴”,心疼地說:“可憐見的,聽聽這委屈的!來,大嬸這塊蛋糕也給你,別聽小艾爾嚇唬你!”
熊寶寶立刻忘了耳朵上的“鉗制”,眼睛一亮,巨大的舌頭一卷,那塊分量不小的蜂蜜蛋糕瞬間消失無蹤,只留下滿足的吧唧嘴聲和瑪麗大嬸寵溺的笑聲。
艾爾看著這“眾叛親離”、熊寶寶被投餵得樂不思蜀的場面,無奈地鬆開了手,扶了扶額頭。看來,想把這頭沉迷“村寵”生活的大懶熊勸回森林“務正業”,光靠揪耳朵和轉達它父母的“投訴”是遠遠不夠了。他得想個更有效的辦法……比如,下次熊爸熊媽再來“投訴”的時候,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家寶貝兒子在村裡的“幸福生活”?或者,乾脆把熊寶寶騙去魔晶礦裡做點苦力,讓它回憶起勞動的“快樂”?艾爾摸著下巴,看著眼前這座沉浸在村民寵愛和美食中的“毛茸茸小山”,陷入了新的“戰略”思考。而熊寶寶,則趁著艾爾“沉思”的間隙,又成功從另一位姐姐手裡“騙”到了一顆水靈靈的大桃子,吃得汁水橫流,心滿意足。
艾爾盯著眼前這座沉浸在美食和寵愛中、愜意得彷彿要融化在陽光裡的“毛茸茸小山”,一個念頭如同狡猾的小惡魔,嗖地一下鑽進了他的腦海,瞬間佔領了他那本就不算特別堅固的道德高地!
【嘿嘿……】艾爾的眼睛不自覺地眯了起來,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邪惡”算計的弧度。【熊寶寶這傢伙,皮糙肉厚,又是高階魔獸,恢復力超強……讓它當我的新法杖和“超級火球”構想的實戰標靶,豈不是完美?既能測試威力上限,又能收集第一手實戰資料(比如問問它被炸飛的感覺如何,威力夠不夠勁),還能順便幫它減減肥(或者至少消耗掉它剛吃下去的十斤蛋糕和水果)!一舉三得啊!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等會兒就跟它“商量商量”!】
就在艾爾這“邪惡”念頭剛剛成型的瞬間——
正愜意地張開大嘴,準備迎接瑪麗大嬸遞過來的第二塊蜂蜜蛋糕的熊寶寶,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對危險的本能直覺如同冰冷的電流,瞬間竄遍了它的全身!它那雙原本舒服得眯成縫的棕色大眼睛倏然睜開,瞳孔微微收縮,裡面充滿了人性化的警惕和……一絲懵逼?
“嗚?”它發出一個疑惑又帶著點不安的鼻音,巨大的腦袋猛地抬了起來,厚實的長耳朵警惕地豎起,像雷達一樣快速轉動著。它那溼漉漉的鼻子用力地、帶著點焦躁地在空氣中嗅探,彷彿要捕捉到那股讓它渾身惡寒的、無形無質的“惡意”來源。
它那充滿智慧的(或者說,充滿對食物和危險感知的)大眼睛,帶著十二萬分的警惕,開始像探照燈一樣在周圍掃視。視線掃過依舊笑得慈祥、舉著蛋糕的瑪麗大嬸——嗯,安全;掃過那些還在它身上爬來爬去、咯咯笑的小豆丁——嗯,毫無威脅;掃過旁邊看熱鬧的大姑娘小媳婦——嗯,都是善良的投餵者……最後,它的目光,精準地、帶著強烈的懷疑,鎖定了那個站在它旁邊、臉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純良無辜”但眼神深處卻閃爍著某種讓它熊毛倒豎光芒的小小人類——艾爾!
艾爾被熊寶寶這突如其來的、彷彿能穿透靈魂的犀利目光盯得心裡一虛,臉上那點“純良”瞬間有點掛不住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試圖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掩飾:“咳,那個……熊熊,你看今天天氣多好啊!吃飽了想不想活動活動筋骨?我最近學了個……呃……特別好玩的小火球術!一點都不疼!真的!就想請你幫忙……嗯……鑑賞鑑賞?給點專業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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