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轉生就該學魔法》第412章 魔神之力16(1)

作者:喜歡南路吹打樂的貝斯·2個月前

飛艇在堡壘上方盤旋了一圈。風從山谷裡灌上來,把船身吹得微微傾斜。那些站在牆頭上的人仰著臉,望著這艘從南邊飛來的、渾身是傷的鐵殼船,望著船頭那個扶著欄杆、灰白色頭髮被風吹得像破旗一樣的年輕人。有人認出了他。不是因為旗幟,不是因為他身上有沒有穿的軍服,是因為他從船頭探出身子的那一瞬間,整個身子被午後的陽光曬得發亮,像一個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回來、還沒有落地就已經被人認出來的人。

艾爾看見威廉叔叔了。老人站在最高那堵牆的垛口後面,穿著他那件被硝煙燻黑、洗了無數遍、再也洗不乾淨的長袍。身後沒有人。他一個人站在那堵牆上,一個人站在那些裂縫還在變寬加深、隨時會塌的石頭中間,一個人站在那片灰白色的、被陽光曬得刺眼的、什麼都沒有的天空下面。他沒有揮手,只是站在那裡。

飛艇停穩之後,放下舷梯,那聲音很大,很沉,像一個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嘆了一口氣。一股鐵鏽、燃油和血腥氣從開啟的艙門裡湧出來,那些已經卸下鎧甲計程車兵聞到那股氣味,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艾爾走下舷梯,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很輕很細的聲響,嗒,嗒,嗒——和他在阿特拉王宮的走廊裡走路時一模一樣的節奏。不急不緩,不輕不重,腳掌先著地,然後腳跟,一步一步。

威廉叔叔站在牆頭上,看著他,看著那個從舷梯上走下來的、灰白頭髮的、瘦了很多的、臉白得像紙一樣的年輕人,看了很久。

“你回來了。”威廉叔叔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不是那種年輕人的穩,是那種老了、見多了、知道沒有什麼事不會發生、什麼人都不會永遠在、什麼都留不住的穩。

艾爾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站在那些裂縫的堡牆的影子底下,站在那些從山縫裡灌進來的、涼颼颼的、帶著枯草和石頭味道的風裡。他的眼睛看著威廉叔叔的臉,那張他從小看到大、從沒有皺紋看到有皺紋、從黑髮看到白髮、從直著腰看到微微佝僂的臉。一道很細很細的、從額角一直延伸到眉尾的疤,是新的,還沒長好,肉還是粉紅色的,像一條很小很小的、不會動的蛇,趴在那裡,睡著了。他看了那道疤很久,久到威廉叔叔抬手摸了一下那道疤,像拂去一粒灰。

威廉叔叔從牆頭上走下來了,步子不快也不慢。長袍的下襬在臺階上拖著,磨得發白的邊角在石頭上磕著,沒有聲音。走到艾爾面前停下來,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那雙很深很暗的、像兩口古井一樣的眼睛。那兩口井的井口在顫,不是水在顫,是光在顫。很細,很弱。

“你小子辛苦了,就帶著一魔法飛艇計程車兵就敢出發去魔鬼洋,還能把這樣夥計給帶回來……你是好樣的!”威廉叔叔說。

“不……”艾爾含著熱淚,“都怪我們……不我的失敗才導致希爾薇·阿特拉放出了海魔獸,我們根本沒能追上她,也沒能知道她做了什麼……”

“不……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而且我們也已經在犧牲了數只斥候小隊後,確定這些海魔獸是跟隨希爾薇·阿特拉的腳步在前進的,”威廉頓了頓繼續說道:“而她的目的地就是原阿特拉王國首都,現在聯軍的總部……”

“聯軍總部。”艾爾重複了這四個字,聲音很輕,像一個人在唸一個很久以前聽過的、已經忘了什麼意思的、但還記得怎麼唸的詞。他的嘴唇在動,念著這個詞,唸了很多遍,唸到那四個字不再像字了,唸到它們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沒有形狀的、像霧一樣的東西,飄在他面前,飄在這座裂了縫的堡壘前面,飄在那些從山縫裡灌進來的、涼颼颼的、帶著枯草和石頭味道的風裡。

他抬起頭,看著威廉叔叔的那道疤。那道從額角一直延伸到眉尾的、粉紅色的、還沒有長好的疤。在那道疤的下面,在那些皺紋的下面,在那雙渾濁的、但還在發著一點光的眼睛的下面,艾爾看見了別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如釋重負,是一個人站了很久、撐了很久、終於可以把一件很重很重的東西放下來了,但還沒有放,還在撐著。

“她要去聯軍總部。”艾爾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威廉叔叔看著他,沒有接話。他把手從艾爾的肩膀上收回來,垂在身側。那隻手很瘦,骨節很大,指甲剪得很短,短得幾乎看不見白邊,手背上有老人斑——一塊一塊的,像地圖上的那些標記,像那些紅紅黑黑的線,像那些他畫了一輩子、擦了一輩子、畫了又擦、擦了又畫的東西。那隻手在顫,很細,很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

“她不是去聯軍總部。”威廉叔叔說,“她是要復仇!”

那兩個字從威廉叔叔嘴裡出來的時候,艾爾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疼,是那種被人攥住了、捏緊了、快要被捏碎的感覺。像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在威廉叔叔的書房裡翻開那本圖畫書,看見那座很大很大的、很漂亮的、像童話裡一樣的城堡。威廉叔叔告訴他,這是阿特拉王宮。他問,阿特拉是什麼?威廉叔叔說,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又問,那裡住著誰?威廉叔叔說,住著一個比你大一點的小姐姐。他問,她叫什麼名字?威廉叔叔沒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指從書頁上輕輕拿開,翻到下一頁,那一頁畫著一片很大很大的海。

艾爾站在堡壘的陰影裡,站在威廉叔叔面前,站在那些從山縫裡灌進來的、涼颼颼的風裡,他的眼睛很紅,但沒有流淚。早就不該流了,從那片海上開始,從那道光滅了開始,從他把魔法飛艇掉頭往南開始,他的淚就幹了,像一條被太陽曬了太久、曬到河床都裂開、曬到石頭都發白的河。

“她回阿特拉王國想要做什麼?”艾爾問。

威廉叔叔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風把他長袍的下襬吹起來又落下,吹起來又落下。久到站在遠處的副官不知道該不該走過來,腳抬起來又放下了。久到那些站在牆頭上的人,從看著這艘飛艇變成了看著這兩個人。

“你說呢?”威廉叔叔的聲音很低,低得像一個人在說一件他和她之間的事,說得很輕,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她回去復仇。”說這句話的不是艾爾,是愛麗絲。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飛艇上走下來了,站在艾爾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按著劍柄,紅髮被山風吹得像一團隔了很遠很遠的火。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像她每一次拔劍之前那樣,不緊不慢,不急不緩,像一個知道這一劍下去會有什麼後果、但還是會拔出來的人。

威廉叔叔看了她一眼,又看回艾爾。

“不止。”他說。

愛麗絲的眉毛動了一下。只是一下。

“聯軍總部,現在有各國各軍的首腦。教皇的代表,諸王國的統帥,那些能決定這片大陸命運的人,都在那裡。”威廉叔叔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那面湖上沒有波紋,沒有倒影,沒有那些他看了很久、想了很久、放不下的東西。只有冰,很厚的、很硬的、不會碎的冰。“她去那裡,不是去殺人的。她是去讓所有人都看見——她回來了,帶著這片大陸上最恐怖的軍隊,站在她父親曾經站過的地方,告訴所有人,她還有力量,她還能戰,她還沒有認輸。她會說,這不是她的戰爭,這是整座大陸的戰爭。她會說,這些魔獸不是她放出來的,是聯軍逼她放的。她會說,如果我們當初肯給她留一條路,她不會走這條路。”

他停了一下。只是一下。

“她不會贏。但她不會輸。”

艾爾看著威廉叔叔,看著他的臉——那張被硝煙燻黑、被歲月刻滿、被一道還沒有長好的疤從額角劃到眉尾的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但他從那雙渾濁的、還在發著一點光的眼睛裡看見了別的東西:不是她不會贏但他不會輸的釋然,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看著另一個人也在往懸崖邊走,想喊她停下來,但知道她不會停,想走過去拉住她,但知道她不會讓他拉,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看著,看著,看到她走到懸崖邊上了,看到她停下來了,看到她沒有回頭,看到她跳下去了。

。他爾艾”。叔叔廉威“

。他著看叔叔廉威

”!部總軍聯去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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