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賢王劉豹得到耿武同意聯姻的回覆後,大喜過望,立刻快馬加鞭返回王庭報喜。南匈奴單于呼廚泉聞訊,也是精神大振,覺得這筆“投資”穩賺不賠,當即下令以最高規格準備嫁妝,務必要讓車騎將軍看到匈奴的誠意與實力。
一個月後,一支規模浩大的送親隊伍,從草原深處迤邐而來,抵達了幽州邊境。在幽州方面派出的儀仗引導下,隊伍一路暢通無阻,直奔薊城。
婚禮並未如中原世家大族那般極盡奢華繁瑣,畢竟納妾之禮本就較娶正妻簡略,加之聯姻性質特殊,耿武和徐庶、田豫商議後,決定採用一種“簡化但莊重,兼顧胡漢風俗”的儀式。
即便如此,婚禮當天,薊城內外依然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刺史府張燈結綵,幽州文武官員、附近郡縣有頭有臉計程車紳豪族,乃至南匈奴方面的重要首領(以劉豹為首),皆齊聚一堂。宴席上,胡漢賓客交錯而坐,雖有禮節差異,但在主人家的刻意調和與醇酒美食的作用下,倒也氣氛熱烈。
最引人矚目的,自然是送親隊伍帶來的“嫁妝”。當那份長長的禮單被唱誦出來時,連見多識廣的徐庶和田豫都暗自咋舌。金銀器皿、珍貴毛皮、寶石美玉自不必說,而最讓耿武和所有漢軍將領眼睛發亮、心花怒放的,是排在禮單首位的一項——上好戰馬一萬匹!
整整一萬匹來自草原的健壯駿馬!這簡直是送到了耿武的心坎上!幽州缺馬,組建和維持強大騎兵一直是他的心頭大事。匈奴這份“聘禮”,其實際價值遠超那些金銀珠寶,極大地緩解了幽州軍馬匱乏的困境,也讓耿武對這次聯姻的“價效比”評估直接拉滿。
“左賢王,單于此番厚贈,武感激不盡!請滿飲此杯!”耿武心情極佳,親自向劉豹敬酒,一連勸了好幾盞。劉豹也是紅光滿面,與有榮焉,連連回敬。
婚禮的核心環節簡潔而莊重。新娘子雲娜公主並未如漢家女子那般鳳冠霞帔、遮遮掩掩,而是穿著一身融合了胡漢特色的華麗錦袍,頭戴綴有珠寶和翎羽的胡帽,大大方方地在兄長劉豹的陪同下步入禮堂。她身量高挑,肌膚是健康的蜜色,五官立體明豔,一雙眼睛尤其明亮,帶著草原女兒特有的野性與靈動,顧盼之間,毫無扭捏之態,引得在場賓客暗暗稱奇。
行禮之後,雲娜被送入佈置一新的側院。宴席持續到深夜方散。
新婚之夜,自有一番胡漢風情交融。
次日,按照禮節,雲娜需向正妻蔡琰敬茶。
當一身利落胡服裝扮、神采奕奕的雲娜,端著茶盞,來到蔡琰面前時,府中不少僕役都暗自捏了把汗,擔心這位出身草原、性子看起來就不羈的公主,會與溫婉端莊的主母產生齟齬。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場面異常和諧。
雲娜雖然舉止間帶著草原的灑脫,但對蔡琰的禮節卻做得很到位,顯然來之前被仔細教導過。她跪下敬茶,聲音清脆:“雲娜給姐姐敬茶,請姐姐日後多多教導。”
蔡琰早已調整好心態,此刻見雲娜眼神清澈,態度恭謹中帶著好奇,並無驕橫之氣,心中那點芥蒂也消散了不少。她微笑著接過茶,輕輕啜了一口,溫言道:“妹妹請起。既入一家,便是一家姐妹。妹妹遠道而來,若有不便或不習慣之處,儘管告訴我。北地苦寒,妹妹也要多注意身體。”
雲娜起身,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才女、將軍的正妻。蔡琰的氣質溫婉如蘭,與她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讓她心生好感。“謝謝姐姐!姐姐你真好看,像畫裡的人一樣。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騎馬射箭都可厲害了,以後可以保護姐姐!”
她這番天真直率又帶著點“豪邁”的宣言,讓蔡琰忍俊不禁,也讓旁邊的侍女們捂嘴偷笑。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此後數日,人們驚訝地發現,性格迥異的蔡琰與雲娜,相處得居然頗為不錯。蔡琰教雲娜識字讀書、學習漢家禮儀;雲娜則興致勃勃地帶蔡琰嘗試騎馬(在絕對安全的範圍內)、講述草原上的趣事。一個靜如秋水,一個動似烈火,互補之下,倒給刺史府的後宅增添了許多鮮活的氣息。雲娜對蔡琰這位“姐姐”很是尊敬,而蔡琰也對這位心思單純、活潑可愛的“妹妹”多有包容。
唯一的“副作用”,或許只有耿武自己能深切體會到了。
蔡琰盼子心切,溫柔繾綣;雲娜熱情奔放,精力充沛。兩位夫人輪番“關愛”,讓原本體質強健、精力過人的耿武,也開始感到有些“力不從心”。尤其是清晨練武時,那種手臂痠軟、腳下虛浮的感覺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然而,對耿武而言,“幸福”的負擔也悄然顯現。
這一日清晨校場,耿武照例練槍。只見他槍法招式雖依然精熟,但運力之間,明顯少了往日的剛猛迅捷,多了幾分……遲滯與綿軟。幾式需要爆發力的突刺橫掃,更是顯得力道不足,甚至有一次收勢不穩,腳下微微一晃。
不遠處,龐德、馬超、趙雲等幾位大將正在活動筋骨,見狀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臉上都露出了促狹的笑意。
龐德性子較直,忍不住嘿嘿低笑起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馬超:“孟起,你看主公這槍……嘖嘖,怎麼跟沒吃飽飯似的?軟了好幾分啊!”
馬超也忍著笑,低聲應和:“怕是夜裡‘切磋武藝’太過辛勞,這精氣神都耗在別處嘍!”
就連一向沉穩的趙雲,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們的嘀咕聲雖然壓得低,但耿武何等耳力?聽得清清楚楚,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又想起這幾日確實“操勞”,底氣便有些不足,惱羞成怒之下,把槍往地上一拄,轉頭瞪向那幾個偷笑的傢伙:
“龐令明!馬孟起!還有你,趙子龍!笑什麼笑?本將軍槍法如何,輪得到你們品頭論足?精力過剩是吧?好!從今日起,你們三個,連同那邊的典韋!”(典韋正在角落裡假裝認真擦拭雙戟,聞言脖子一縮),“統統禁酒一個月!把多餘的勁兒都給本將軍用到巡防、練兵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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