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第一家族》第354章 宣得徵辟喜還惑,母言舊恩釋疑雲(1)

作者:愛吃清蒸桂花魚的小娘·5個月前

長安城東南,一處偏僻的陋巷深處,一座低矮的土牆小院。這裡便是柳文宣與母親陳氏的暫居之所。院中不過兩間陋室,一灶一井,牆角堆著些劈好的柴火,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但漿洗得乾淨的粗布衣衫。雖貧寒,卻收拾得井井有條。

柳文宣自“漱玉齋”下工歸來,遠遠便望見母親佝僂著身子,正用木桶從院中那口老井中吃力地提水。他心中一酸,連忙加快腳步,上前接過母親手中的扁擔和水桶。

“娘,不是說了等我回來挑嗎?您腰不好,別再閃著了。”柳文宣的聲音帶著責備,更多的是心疼。

陳氏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鬢角的白髮在夕陽下格外刺眼,臉上卻露出欣慰的笑容:“沒事,娘還沒老到動不了。你做工辛苦,回來歇著就是。這點水,娘還提得動。”

“那也不行。”柳文宣不由分說,將扁擔架上肩,穩穩地挑起兩桶清水,朝著屋後的水缸走去。他身形清瘦,挑著水卻步履沉穩。自父親早逝,家道中落,他便早早擔起了生活的重擔,挑水劈柴,早已是家常便飯。

將水缸倒滿,又順手將院裡院外灑掃了一遍,柳文宣這才擦了把汗,準備進屋。卻見母親並未如往常般在灶前忙碌,而是站在正屋門口,臉色有些異樣,似喜似憂,還帶著幾分潮紅。

“娘,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柳文宣關切地問。

“沒……沒事。”陳氏搖搖頭,眼神有些閃爍,側身讓開,“屋裡……有客。”

“客?”柳文宣一愣。他們在這長安城無親無故,除了幾個同樣清貧的文友偶有往來,幾乎無人登門。誰會來做客?

他疑惑地邁步進屋。只見狹小卻整潔的堂屋內,站著兩名身穿皂隸公服、但氣質精悍的漢子,並非尋常衙役。兩人見柳文宣進來,立刻拱手行禮,態度頗為客氣。

“這位便是柳文宣,柳先生吧?”為首一人問道。

“正是在下。不知二位公差,尋學生何事?”柳文宣心中警惕,面上卻保持著平靜,還了一禮。

“奉長安縣明府(縣令)之命,特來傳告。”那公差取出一份蓋著縣衙大印的公文,雙手遞上,“著扶風郡柳文宣,即日起,闢為長安縣戶曹佐史,限三日內,至縣衙戶曹房報到。此乃徵辟文書,請柳先生收好。”

柳文宣接過那薄薄的一紙公文,展開一看,白紙黑字,大紅官印,清清楚楚寫著他的姓名、籍貫,以及所授職務——長安縣戶曹佐史。下面還有縣令的簽名花押。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戶曹佐史?雖然只是個不入流、俸祿微薄的小吏,但畢竟是官身,是正經的吏員!多少人削尖了腦袋,託關係、使銀子,也未必能謀得這樣一個職位。他一個毫無背景、在書肆抄書為生的寒門子弟,怎麼會突然被縣衙徵辟?

“二位……二位公差,是不是弄錯了?學生……學生並無功名,也未曾向縣衙投遞過文書……”柳文宣的聲音因震驚而有些乾澀。

“柳先生放心,文書無誤,正是徵辟閣下。”那公差語氣肯定,“明府說了,聞聽柳先生精通經史,兼通數算,為人勤謹,故特予徵辟,以實縣曹。還請柳先生莫要推辭,準時到任。”

說完,兩人又行了一禮,便告辭離去,留下兀自呆立當場的柳文宣,和一旁欲言又止、神色複雜的母親。

良久,柳文宣才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看向母親,發現母親眼中並無太多驚訝,反而有種……瞭然與複雜的情緒。

“娘,”柳文宣走到母親面前,揚了揚手中的文書,“這……這是怎麼回事?縣衙……怎麼會突然徵辟我?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陳氏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長嘆一聲,拉著他坐下,低聲道:“宣兒,事到如今,有些事,娘也該告訴你了。”

她撫摸著那紙文書,眼中泛起淚光:“今日……今日午後,你們書肆掌櫃的,帶著一位……一位衣著普通,但氣度不凡的老爺來過。”

“掌櫃的?還有位老爺?”柳文宣更疑惑了。

“嗯。那位老爺……他沒說身份,但掌櫃的對他極為恭敬。他問了許多關於你的事,問你的學問,問你的品行,問你平日與什麼人來往,甚至……還問了你父親的事。”陳氏的聲音有些顫抖,“娘……娘起初有些害怕,但看那位老爺言語和氣,不似惡人,便……便都照實說了。”

柳文宣心中一動,隱約想到了今日在書肆與自己暢談近一個時辰的那位“吳武”先生。難道是他?

“後來,那位老爺聽了,沉默了很久。最後,他對掌櫃的說:‘此子,可惜了。’然後,又對娘說:‘老夫人,令郎是塊璞玉,只是蒙塵已久。令夫柳毅將軍,當年勇毅忠直,某亦有所聞。虎父無犬子。’”

父親?柳毅將軍?柳文宣心頭劇震。父親當年不過是個別部司馬,且已故去多年,竟還有人記得,並稱其為“將軍”?

“再後來,那位老爺便走了。沒過多久,這徵辟的文書就送來了。”陳氏擦去眼角的淚,握住兒子的手,“宣兒,娘雖然不知道那位老爺究竟是誰,但他……他定然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而且,是知道舊事的貴人。他這是在……在提攜你啊!這戶曹佐史,便是他給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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