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陵漢軍大營,慶功宴的喧囂與篝火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去。將士們酒足飯飽,士氣高昂,尤其是新到的兩萬西涼兵,一路奔波的疲憊在豐盛的犒賞和熱烈的氣氛中消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即將到來戰事的渴望。
帥帳之內,燈火通明。耿武、馬騰、趙雲、徐庶、典韋等主要將領齊聚,氣氛已從宴席的輕鬆轉為戰前的肅殺。
“諸位,酒也喝了,肉也吃了,該活動活動筋骨了。”耿武端坐主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探馬來報,東南曹營,自今日午後起,營中搬運物資、加固後營的動靜異常,曹操這老狐狸,怕是想溜了。”
“想跑?”馬騰冷哼一聲,“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我冀州是他家後院麼?主公,末將願率本部為前鋒,趁其不備,夜襲曹營,定叫他有來無回!”
趙雲也道:“曹操若退,袁紹獨木難支,必潰。然曹軍撤退,必留精兵斷後,強攻恐有損傷。不若待其半渡而擊之?”
徐庶捻鬚道:“子龍將軍所言甚是。曹操狡詐,撤退必有萬全準備。強攻其斷後部隊,非上策。然則,若任其安然退去,一來難消我軍將士心頭之恨,二來也顯得我軍怯戰,恐墮士氣。需得……有所表示。”
“元直所言,正合我意。”耿武眼中寒光一閃,“曹操想走,可以。但不能讓他走得這麼輕鬆,這麼從容!得讓他知道,這冀州,不是他想來踩一腳,就能隨便拍拍屁股走人的地方!也得讓袁紹,還有天下人看看,犯我疆土者,需付出代價!”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曹軍大營的位置:“明日拂曉,全軍出營列陣!以馬騰將軍的西涼鐵騎為左翼,趙雲將軍的常山騎為右翼,我自統中軍步卒及典韋所部為中路。目標——東南曹軍大營!”
“主公,是要強攻曹營?”馬騰問道。
“不,”耿武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是衝陣示威,一擊即走!我要的,不是攻破他的營壘,而是打掉他從容撤退的氣焰,逼他狼狽應戰,讓他計程車卒知道,想走,沒那麼容易!同時,也要讓北面那快要絕望的袁紹看看,他最後的‘指望’,是如何在我軍兵鋒下,自顧不暇的!”
“此戰,旨在威懾,不在殲敵。中軍步卒穩步推進,弓弩齊射,壓制其營牆。左右兩翼騎兵,聽我號令,同時發起衝鋒,不必深入,不必戀戰,衝至其營前百步,以騎射覆蓋其營寨,製造混亂,然後立刻轉向撤回!若曹軍敢出營野戰,中軍步卒結陣固守,兩翼騎兵迴旋包抄,給他一下狠的,再撤!記住,見好就收,絕不糾纏!”
“諾!”眾將齊聲領命,眼中都燃起了戰意。這種“打了就跑”、專為噁心和威懾敵人的戰術,雖然不夠痛快,但無疑是最符合當前局勢、代價最小、效果卻可能最顯著的選擇。
翌日,拂曉,天色微明。
甘陵漢軍大營,營門大開。數萬大軍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在震天的戰鼓與號角聲中,列著嚴整的陣型,緩緩開出營壘,向著東南方向的曹軍大營,如同移動的山嶽般,壓迫過去。旌旗蔽日,刀槍如林,肅殺之氣,衝散了清晨的薄霧。
漢軍的異常動向,早已被曹軍斥候發現,飛報中軍。
靈縣,曹軍大營。
曹操剛剛起身,正在穿戴甲冑,準備今日繼續“有序”撤退的佈置。聽到耿武竟然主動大軍壓境,兵鋒直指自己,他的眉頭深深皺起。
“耿文遠……這是不讓我走得太輕鬆啊。”曹操瞬間明白了耿武的意圖。這是示威,是報復,更是要打亂他的撤退計劃,打擊軍心士氣。
“主公,漢軍來勢洶洶,看其陣勢,似要全力攻營!”曹仁急報。
“傳令各營,弓弩上弦,嚴守營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曹操沉聲下令。他知道,此刻出營野戰,正中耿武下懷。漢軍以逸待勞,士氣正盛,野戰對己方不利。固守營壘,雖然被動,但最為穩妥。只要能頂住漢軍的第一波攻勢,挫其銳氣,他照樣可以按計劃撤退。
然而,曹操低估了耿武的決心,也高估了自己部下在“撤退”氛圍下計程車氣。
當漢軍中軍步卒進入弓箭射程,開始以密集的箭雨覆蓋曹軍營牆時,左右兩翼,馬騰的西涼鐵騎和趙雲的常山騎,如同兩把出鞘的彎刀,在耿武的號令下,猛然加速,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曹軍大營的兩翼,發起了迅猛的衝鋒!
鐵蹄叩擊大地,聲如滾雷。西涼騎兵的悍勇,常山騎兵的精銳,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們並非直衝營門,而是在營前百步外劃出致命的弧線,馬背上的騎士張弓搭箭,一片片黑壓壓的箭矢,如同死亡的烏雲,越過營牆,落入曹軍營中!同時,騎兵們發出震天的怒吼,耀武揚威。
曹軍營中頓時一片混亂。箭矢落下,士卒驚呼走避,營帳被射穿,物資被引燃。更重要的是,那種被騎兵貼身掠營、肆意挑釁的恥辱感和恐懼感,瞬間在曹軍士卒心中蔓延開來。許多士兵下意識地想要放箭還擊,或衝出營去與敵騎搏殺,卻被軍官死死壓住。
“不許出營!穩住!” 各級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喊,但收效甚微。
眼看漢軍騎兵耀武揚威,己方卻只能龜縮捱打,許多曹軍士卒,尤其是那些本就不願在冀州久留、士氣不高的部隊,開始躁動不安。
曹操在營中望樓上,看著漢軍騎兵囂張的馳騁和己方營中的混亂,臉色鐵青。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用漢軍破營,自己這邊軍心就要先垮了!耿武這一手,太毒了!
“傳令!命于禁、樂進,各率本部精兵,出營列陣,驅趕漢軍騎兵,但不得遠離營壘!曹仁,率弓弩手於營牆掩護!”曹操咬牙下令。他知道,此刻必須做出反擊的姿態,哪怕只是象徵性的,否則這兵就沒法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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