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曹操“下馬威”式的衝擊和隨後毫不拖泥帶水的撤退行動,冀州戰場的最後一絲懸念也被徹底扼殺。失去了曹軍這個“盟友”(實為看客兼潛在威脅),早已是強弩之末、內部瀕臨崩潰的袁紹軍,連一天都沒能多堅持。
在確認曹操真的開始大規模、有組織地向兗州方向撤離後,袁紹的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破滅了。繼續留在甘陵城外,獨對兵強馬壯、挾大勝之威的耿武大軍?那無異於自殺。無奈、悲憤、絕望交織之下,袁紹也只能強打精神,下令全軍放棄圍攻甘陵的陣地,焚燒帶不走的攻城器械和部分輜重,效仿曹操,向西北鄴城方向倉皇撤退。
至此,持續了近兩月、一度讓天下側目的冀州清河攻防戰,以曹袁聯軍的“虎頭蛇尾”式退兵,宣告結束。耿武親率援軍抵達,穩住陣腳,馬騰援軍及時趕到,威懾敵膽,最終兵不血刃(大規模交戰),逼退了兩路強敵,成功保住了清河,也徹底穩固了在冀州的統治。
甘陵城內,漢軍大營,一片歡騰。雖然沒有經歷預想中慘烈的大決戰,但能夠以最小的代價,逼退數倍於己的強敵,這本身就是一場輝煌的勝利。營中殺豬宰羊,犒賞三軍,慶祝東線戰事的圓滿結束。
慶功宴上,眾將推杯換盞,氣氛熱烈。馬騰、趙雲、徐庶等人,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談論著此戰的得失與曹操的狼狽。然而,在這片歡慶的海洋中,卻有一個格格不入的“悶雷”。
典韋獨自坐在角落,抱著一罈酒,也不用碗,直接對著壇口“咕咚咕咚”地猛灌,喝得滿臉通紅,鬍鬚上沾滿酒漬。他面前擺著一大堆啃乾淨的骨頭,但臉上卻毫無喜色,反而寫滿了“不爽”兩個大字。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時不時瞥向主位上正與馬騰談笑風生的耿武,又重重地哼一聲,繼續埋頭灌酒。
他的不滿幾乎寫在臉上,連周圍興奮計程車卒都察覺到了,下意識地離這位渾身散發著“別惹我”氣息的巨漢遠了些。
耿武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端起酒杯,走到典韋身邊,笑著拍了拍他那如同岩石般結實的肩膀:“惡來,怎麼一個人喝悶酒?今日大勝,理應高興才是。”
“高興?高興個屁!”典韋抬起頭,甕聲甕氣地抱怨,因為酒意,聲音比平時更響,“主公!仗都沒打!就衝了一下,人家就跑了!俺這雙戟,從幷州帶到冀州,連個像樣的血都沒沾上!袁紹小兒是軟蛋,曹黑臉是老狐狸,沒一個敢跟咱們真刀真槍幹一場的!忒沒勁了!”
他越說越氣,將酒罈子重重頓在地上:“俺老典跟著主公,是要打仗的!是要砍人腦袋立功的!不是來看人家跑路的!這麼搞,俺渾身力氣都沒處使,快憋出病來了!”
周圍的歡笑聲因為典韋的怒吼而小了一些,眾將都帶著笑意看向這邊,知道這位猛將的脾氣。
耿武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原來是為這個。怎麼,沒砍到人,手癢了?”
“可不是嘛!”典韋委屈地像個孩子,“主公,下次有仗打,您可得讓俺打頭陣!不能再這麼幹看著了!”
“放心,仗,有的是你打的。”耿武收起笑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壓低聲音道,“你以為,逼退了曹袁,天下就太平了?仗就打完了?”
典韋一愣,眨了眨醉眼:“那……那還有哪兒有仗打?”
耿武目光投向西方,那是涼州的方向:“西邊,迷當那條喪家之犬,還沒徹底收拾乾淨。河湟之地,經此一亂,也需要好好‘梳理’一番,讓羌人從此以後,聽到我漢軍之名,就乖乖俯首,再不敢生亂。還有南邊……荊州、江東,未必就安分了。”
他看向典韋,語氣帶著誘惑:“冀州這邊,交給子龍、元直他們善後即可。我打算,不日便啟程,返回長安,然後……親赴西涼!徹底解決羌患,安定西陲!怎麼樣,惡來,西涼的風沙,羌人的彎刀,想不想去見識見識?”
“西涼?!”典韋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醉意都彷彿消散了大半,猛地站起來,巨大的身軀帶起一股風,“主公!您是說真的?要去打羌狗?俺去!俺一定要去!這回可不能再讓俺幹看著了!”
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耿武和周圍眾將都忍俊不禁。
“好!就帶你去!”耿武笑道,“不過,西涼羌騎來去如風,環境艱苦,可不像中原。你這身板,可別被風沙埋了,或是追不上羌人的馬。”
“主公小看人!”典韋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別說風沙,就是刀山火海,俺老典也闖得!羌人的馬再快,能有俺的腿快?……呃,不對,是馬快!反正,主公去哪,俺就去哪!有仗打就行!”
“哈哈哈!”帳中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
“既如此,”耿武舉起酒杯,對眾人道,“諸位,冀州之事,便託付了。子龍,你總督冀州軍事,與元直妥善處置袁紹遺留問題,安撫地方,鞏固防務。壽成,你也暫留冀州,協助子龍,震懾宵小。我明日便帶典韋及部分親衛,啟程西返。待西陲平定,再與諸位,把酒言歡!”
“祝主公一路順風,馬到功成!”眾將齊聲舉杯。
次日清晨,甘陵城外,一支規模不大的精悍騎兵已然集結完畢。耿武換上了一身便於長途跋涉的戎裝,典韋全副武裝,扛著他那對標誌性的鐵戟,如同門神般侍立在側,臉上再無昨日的鬱悶,只有滿滿的期待和躍躍欲試。
與趙雲、馬騰、徐庶等人簡短話別後,耿武翻身上馬,望向西方。
“惡來,走了!”
“好嘞!主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