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建業。
孫策率殘部退回江東已有月餘。邾城之敗,讓他丟盡了顏面,也讓他在江東的威望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然而,這位江東小霸王並沒有如眾人預料的那樣,老老實實待在建業舔舐傷口,而是在沉默中醞釀著一場更加猛烈的風暴。
這一日,孫策忽然召集眾將,于軍府大殿議事。
程普、黃蓋、韓當、周泰、蔣欽等一眾心腹大將齊聚一堂,周瑜亦從柴桑趕回。眾人見孫策端坐主位,面色沉靜,眼中卻隱隱有精光流轉,與月前那個暴躁易怒、不甘失敗的孫策判若兩人。
“諸位,” 孫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已決定,三日後,起傾國之兵,西征袁術。”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主公!三思啊!” 程普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我軍新敗於江夏,士氣未復,糧草亦有虧空。此時再興兵遠征,恐力有不逮!更何況,袁術雖敗於耿武,但壽春城堅糧足,急切難下!若我軍久攻不克,曹操或耿武從背後殺來,後果不堪設想!”
“程公所言有理。” 黃蓋也勸道,“主公,欲速則不達。不如暫且休養生息,待到來年春暖花開,再圖袁術不遲。”
孫策聽完,並未動怒,只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程公、黃公所言,皆是為我軍著想,我豈能不知?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正因為所有人都以為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出兵,袁術才不會防備!”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壽春的位置:“袁術那廝,自廬江被耿武擊退後,便縮回壽春,終日飲酒作樂,以為高枕無憂。他以為,我剛敗於耿武,至少要休整半年才能恢復元氣。他更以為,曹操剛吞併徐州,正忙著消化地盤,無暇南顧。這正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時機!”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我要的,不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圍城戰,而是一場閃電般的突襲!趁其不備,一舉拿下壽春,擒殺袁術!只要袁術一死,他的地盤、他的軍隊、他的糧草,就都是我們的了!”
周瑜輕輕搖著羽扇,緩緩開口:“主公所言極是。袁術此人,冢中枯骨,早已不足為懼。他所倚仗的,不過是壽春城堅糧足,以及我們與曹操、耿武之間的相互牽制。如今耿武遠在關中,曹操忙於消化徐州,正是我們下手的最佳時機。若能速戰速決,吞併袁術的地盤,我軍實力將大增,屆時進可北上中原,退可固守江東,再也不必看他人臉色。”
周瑜這番話,徹底說服了在場的眾將。程普、黃蓋等人對視一眼,不再反對,齊聲道:“願隨主公,踏平壽春!”
三日後,孫策親率五萬精銳,沿江西進,直撲壽春。為了達到突襲的效果,他命周瑜率水軍先行,封鎖淮河水道,切斷壽春與外界的聯絡;自己則率陸軍,日夜兼程,三日便兵臨壽春城下。
袁術確實毫無防備。他正摟著新納的妃子,在宮中飲酒作樂,忽然聽到城外殺聲震天,嚇得連酒杯都掉在了地上。等他登上城樓,看到城外黑壓壓的江東軍旗號時,整個人都癱軟在地。
“孫……孫策?!他怎麼來了?!他不是剛被耿武打敗了嗎?!” 袁術聲音顫抖,滿臉不可置信。
然而,沒有人能回答他。江東軍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一波接著一波。壽春守軍雖然人數不少,但群龍無首,士氣低落,在江東軍的猛攻下,節節敗退。僅僅兩日,壽春外城便告失守。袁術退守內城,已是甕中之鱉。
就在袁術絕望之際,一個更加讓他絕望的訊息傳來——曹操在得知孫策突襲壽春後,立刻命夏侯惇率兩萬精兵,從徐州南下,名為“助孫討逆”,實則趁火打劫,搶佔壽春周邊的城池和糧倉。
“曹孟德!孫伯符!你們……你們不得好死!” 袁術站在內城城頭,看著城外兩面夾擊的敵軍,仰天長嘯,淚流滿面。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當夜,袁術在宮中,穿上那身他夢寐以求的“仲家皇帝”龍袍,對著銅鏡,整理好衣冠,然後拔出腰間那把跟隨了他半生的寶劍,橫劍自刎。鮮血染紅了龍袍,也染紅了他那荒唐而短暫的一生。
次日,內城門開。孫策軍與曹軍幾乎同時湧入城中。袁術的首級,被一名小卒發現,獻給了孫策。孫策看著那顆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只剩驚恐與不甘的頭顱,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厚葬了吧。畢竟,他也曾是一路諸侯。”
袁術的地盤,被孫策與曹操瓜分。孫策佔據了壽春及淮南大部,曹操則奪取了汝南、沛國等地。雙方在潁水一線形成對峙,但都很有默契地沒有進一步發生衝突。因為他們都知道,真正的對手,既不是彼此,也不是已經死去的袁術,而是遠在關中、卻已悄然將觸手伸向荊州的那位年輕權臣——耿武。
訊息傳到長安時,耿武正在與諸葛亮、龐統商議荊州方略。他放下戰報,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孫策突襲壽春,曹操分了一杯羹。袁術死了,淮南落入孫策之手。這下,江東的實力,又漲了一大截。”
諸葛亮羽扇輕搖,神色平靜:“孫策此舉,雖然突然,卻也在情理之中。他新敗於主公,急需一場勝仗來挽回威望。袁術昏聵,正是最好的目標。曹操趁火打劫,也不意外。此人從不放過任何擴張的機會。”
龐統嘿嘿一笑:“不過這樣一來,孫策和曹操之間,也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淮南之地,犬牙交錯,日後少不了摩擦。這對我們來說,倒是好事。”
耿武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地圖:“袁術覆滅,淮南易主。天下格局,又變了一變。我們的計劃,也要相應調整。孔明,士元,你們覺得,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走?”
諸葛亮與龐統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出了一個名字:“劉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