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原曹操府邸。
耿武坐在書案前,正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公文。攻下徐州後,百廢待興,土地分配、官吏任免、降兵整編、流民安置……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自過問。諸葛亮在一旁協助處理,兩人常常從清晨忙到深夜,才能勉強處理完當日的政務。
這一日,耿武正在審閱一份關於徐州北部郡縣官吏任命的文書,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名親衛快步走入,單膝跪地,手中高舉一份插著羽毛的急報:
“主公!荊州急報!劉表……劉景升,病逝了!”
耿武手中的毛筆微微一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放下筆,接過急報,快速掃視了一遍。訊息是徐庶從襄陽傳來的:劉表已於三日前病逝,臨終前,未能明確指定繼承人。蔡夫人及其弟蔡瑁,迅速控制了襄陽城,推舉劉表次子劉琮繼任荊州牧。徐庶在信中特別提到,蔡瑁已派人前往許都,請求朝廷正式冊封劉琮為荊州牧。
“劉表死了……”耿武放下急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這老狐狸,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了。”
諸葛亮接過急報,看了一遍,也是眉頭微皺:“劉表一死,荊州群龍無首。蔡瑁推舉劉琮,必然是想繼續把持荊州大權。劉琮年幼,不過是個傀儡。主公,我們必須立刻做出反應。”
耿武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又一名親衛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色比剛才那位更加難看:“主公!荊州急報!劉琦……劉琦公子,也死了!”
“什麼?!”耿武猛地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了震驚之色,“劉琦死了?怎麼死的?”
親衛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據徐庶先生密報,劉表病逝後,蔡夫人以‘商議喪事’為名,將劉琦召入府中。劉琦入府後,蔡夫人設宴款待,席間劉琦飲酒後突然腹痛倒地,七竅流血而亡。府中郎中診斷為‘暴病而亡’,但徐庶先生暗中查驗,發現劉琦的酒杯邊緣殘留有劇毒之物。徐庶先生懷疑,是蔡夫人與蔡瑁合謀,毒殺了劉琦。”
耿武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的臉色陰晴不定,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劉表死了,劉琮繼位,這還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劉琦的死,卻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劉琦是他扶持的荊州代理人,是他制衡蔡氏、控制荊州的重要棋子。耿武曾命黃忠駐守竟陵,名為協助劉琦,實則保護他的安全。然而,隨著徐州戰事吃緊,耿武不得不將黃忠的主力調往江東方向,用以牽制孫策。黃忠離開竟陵後,劉琦身邊只剩下少數親衛,防衛力量大為削弱。蔡夫人和蔡瑁正是看準了這個空檔,才敢對劉琦下毒手。
“好一個蔡瑁……好一個蔡夫人……”耿武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為了保住手中的權力,連自己的侄子都下得去手。我倒真是小看了他們。”
諸葛亮走到耿武身邊,低聲道:“主公,劉琦之死,黃忠將軍的調離確實是原因之一。但當時徐州戰事緊急,孫策又在江東蠢蠢欲動,若不調黃忠東出牽制孫策,我軍在徐州恐怕難以全力對付曹操。此乃不得已之舉。主公不必過於自責。”
耿武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我沒有責怪漢升的意思。他奉命東出,是為了大局。是我低估了蔡氏的心狠手辣,以為他們不敢在劉表屍骨未寒之時對劉琦下手。這是我的失誤。”
他走到窗前,望著南方,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如今劉琦已死,荊州局勢隨時可能失控。我們必須立刻做出決斷。是承認劉琮的地位,暫時穩住荊州;還是以此為藉口,直接出兵荊州,將其納入掌控?”
諸葛亮沉吟道:“直接出兵荊州,固然是最直接的方式。但我軍剛剛經歷徐州大戰,將士疲憊,糧草消耗巨大。若再開啟一場大規模戰爭,恐怕力不從心。更何況,江東的孫策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若我們貿然出兵荊州,孫策很可能趁虛而入,從背後捅我們一刀。”
耿武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現在不是出兵荊州的時候。”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筆,開始書寫命令:“傳令下去,以朝廷的名義,冊封劉琮為荊州牧。同時,命令黃忠,放棄竟陵,率軍返回江夏駐守。告訴黃忠,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與蔡氏發生衝突。荊州的事情,我們暫時先放一放。”
諸葛亮問道:“主公不追究黃忠將軍護衛不力之責?”
耿武搖了搖頭:“漢升奉命東出,是為了牽制孫策,保障徐州戰事。劉琦之死,錯在我低估了蔡氏的狠毒,不在漢升。讓他回江夏,好好休整,日後還有大用。”
他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蔡瑁……蔡夫人……你們以為,殺了劉琦,就能高枕無憂了嗎?等著吧。等我騰出手來,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