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千光:鏡湖輪迴錄》第471章 高宇的情報驗證(2)

作者:心學慈航·1個月前

他抬起頭,燈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照得眼底的痛苦清清楚楚。 “從小到大,他說東,我不敢往西。他讓我學蠱術,我就學;他讓我安插在尋光會當眼線,我就當;他讓我抓活人煉蠱,我也做了。” 高宇的聲音有點啞,“我以為我是他兒子,我做得夠好,他總會正眼看我一眼。” “結果呢?我就是個移動蠱容器。”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他在我身體裡種了母蠱,我不聽話,就得承受萬蠱噬心的疼。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連晚上睡覺都不敢閉眼 —— 我怕一閉眼,就被蠱蟲吃空了心智。”

沈星愣住了。 她看著高宇眼下的青黑,看著他嘴角的自嘲,不像是裝的。 她忽然想起白天花田裡,他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陸野砍花的方向,眼神複雜得看不懂。 原來那不是算計。 是掙扎。 是看著同類的處境,感同身受的掙扎。

沈月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難。所以你這次,是想跟我們合作,毀了蠱王?” “是。” 高宇重重點頭,目光掃過青銅鼎,“再有七天,蠱王就煉成了。高父本來打算九月十三那天,用它破東岸的星紋陣,再用你姐妹倆的血祭歸墟核。”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瓷瓶:“這是噬花散的解藥,能暫時壓制鼎裡的蠱蟲。我們聯手,把這鼎毀了,把人救出去。算我…… 贖罪。”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得幾乎融進風裡,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陸野看向沈星,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沈星抿著唇,心裡天人交戰。 信,還是不信? 萬一這還是演戲?萬一毀鼎的瞬間,蠱蟲反而暴走? 可目光掃過石柱上那些奄奄一息的人,看著他們胸口微弱的起伏,她又覺得 —— 沒人會拿這麼多活人的命演戲。 高宇再狠,也不至於拿自己的命演這種戲。

“好。” 沈星開口,聲音很定,“我信你一次。但你別耍花樣。” 高宇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濃重的感激。 “放心!” 他重重點頭,指尖攥緊了瓷瓶,“我要是有二心,就讓我萬蠱噬心而死。”

四人立刻分工。 高宇去解石柱上的禁制,他懂蠱紋,解起來最快;沈月站在鼎邊,用陰印能量安撫鼎裡的蠱蟲,避免它們暴動;陸野去檢查鼎的底座,找核心機關;沈星守在樓梯口,負責警戒,同時用琴音穩住被救之人的心神。 一開始很順利。 石柱上的禁制被一個個解開,被困的人軟綿綿地滑下來,被陸野轉移到牆角靠好。這些人都還活著,只是執念被抽走了大半,氣息很弱,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還有三根柱子,快點。” 高宇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手心的蠱紋亮得發燙 —— 強行解禁制,母蠱已經開始不安分了。

就在陸野砸向底座第三下的時候。 “轟隆 ——” 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青銅鼎劇烈晃動起來,鼎裡的黑液猛地掀起浪頭。 “不好!” 高宇臉色驟變,“底座連著地下蠱巢!你砸壞了承重層,蠱蟲會全湧出來!”

話音未落,“嘩啦” 一聲巨響。 青銅鼎從中間裂開一道大縫,黑色的蠱蟲像潮水似的湧出來,密密麻麻,帶著腥風,直撲向眾人。 “退後!” 沈月立刻上前一步,雙手結印,陰印能量全力爆發,在四人面前撐開一道黑色的能量屏障。 “滋滋滋 ——” 蠱蟲撞在屏障上,像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裡凹,蠱蟲的力量比預想的強得多。 “撐不住多久!” 沈月咬著牙,臉色白得像紙,“這些蠱蟲馬上要成蠱王了,力量太強了!”

“我來!” 高宇突然衝上去,抬手用匕首劃破掌心。 鮮血湧出來,滴在地上,他用指尖飛快畫了個血陣。 “以我母蠱為引,退!” 他低吼一聲,掌心的蠱紋驟然亮起。 瘋狂湧動的蠱蟲像是聽到了號令,動作猛地一頓,開始慢慢往回縮,像退潮的海水。 可高宇自己卻渾身劇烈顫抖,嘴角滲出血來 —— 母蠱強行號令幼蟲,反噬來得又快又猛。

“高宇!” 沈星驚呼一聲,想上去扶他。 “別管我!” 高宇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快毀鼎!趁它們回去,趕緊毀了核心!”

陸野沒猶豫。 他提起花鏟,運起全身紅印的力量,鏟尖泛起金紅色的光。他縱身躍起,狠狠一鏟砸在青銅鼎的核心樞紐上。 “哐 ——!” 一聲震耳的巨響,整個地下室都晃了晃。 青銅鼎徹底裂成兩半,裡面的黑液四處飛濺,碰到牆壁都腐蝕出一個個深坑。蠱蟲失去了載體,在半空中瘋狂亂竄了幾下,很快就開始往下掉,像失去了動力的蒼蠅。

“就是現在!” 沈月低喝一聲。 她收攏屏障,黑色的能量網瞬間收緊,把剩下的蠱蟲全都困在中間。沈星立刻撥動琴絃,《霜夜辭》的殺伐音波擴散開,配合陰印的淨化之力,雙重碾壓。 不過片刻功夫,滿屋的蠱蟲就被淨化得一乾二淨,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裡。

地下室裡一片狼藉。 裂成兩半的青銅鼎歪在一邊,地上到處是蠱蟲的屍體和腐蝕的坑窪。牆角靠著八個被救的人,呼吸都平穩了下來,只是還沒醒。 高宇靠在石柱上,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未擦的血跡。

“你怎麼樣?” 沈星走過去,遞給他一小瓶星野花液,“能壓下去嗎?” 高宇接過藥瓶,仰頭灌了一口,閉著眼緩了半天,才苦笑了一聲:“死不了。就是母蠱反噬,得疼個兩三天。” 他頓了頓,看著沈星,認真地說:“今天的事,謝謝你信我。” 沈星別開臉,有點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謝什麼,你也是為了毀蠱王。再說……”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點:“之前是我太主觀,錯怪你了。” 算是間接的道歉。 高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次笑得輕鬆了很多,連眼底的陰鬱都散了些。

陸野和沈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點笑意。 這丫頭,典型的嘴硬心軟。

四人把救出來的人都轉移到倉庫外面的空地上,陸野聯絡了尋光會里可靠的成員,讓他們過來接應這些人,順便處理現場。 等都安頓好,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霧漫過來,帶著露水的涼意。 四人站在圍牆外的土坡上,看著遠處慢慢亮起來的天色,都沒說話。 折騰了一夜,都累了。

“接下來怎麼辦?” 沈月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蠱王雖然毀了,可高父肯定很快就會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本來就打算十三號動手,現在蠱王沒了,說不定會提前。” 高宇沉聲說,他的臉色還很差,聲音卻很穩,“我回去還能再撐一陣,儘量拖住他。但你們也要做好準備,東岸那邊,他肯定還有後手。” 陸野點頭:“放心,我們有準備。”

高宇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回頭看向沈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對了,還有件事。歸墟核內殿裡,不止有你父母。還有…… 當年林鶴留下的關於時光之心的手稿。高父一直想找,你們進去的時候,小心。” 說完,他沒等沈星追問,擺了擺手,轉身走進晨霧裡,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沈星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裡有點複雜。 她以前總覺得,高宇就是高父的幫兇,和他爹一樣陰狠,一樣壞。 現在才知道,他也只是個被拴著線的木偶,在泥沼裡掙扎著想爬出來的可憐人。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非黑即白的人。

“走吧,回去了。” 沈月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沈星轉過頭,看著姐姐。 晨光落在沈月臉上,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是昨夜熬夜留下的痕跡。 昨天吵架的時候,她覺得姐姐滿肚子秘密,處處都瞞著她,把她當傻子一樣護在羽翼底下。 可昨晚潛入的時候,蠱蟲爆發的瞬間,姐姐想都沒想就衝上去,站在了最前面。 其實姐姐從來都是這樣。 嘴上什麼都不說,卻永遠用行動,擋在她前面。

“姐。” 沈星開口,聲音有點輕,還有點彆扭,“昨天…… 我話說重了。” “傻丫頭。” 沈月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自然,“我也有不對。早該跟你說清楚的。” 她頓了頓,輕聲說:“等從歸墟核回來,所有事,我都原原本本告訴你。爸媽的事,陰印的事,都告訴你。” “嗯。” 沈星點點頭,鼻子有點發酸。 姐妹倆並肩往前走,晨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 之前橫在中間的那道裂痕,像是被晨光一點點熨平了,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陸野走在後面,看著姐妹倆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彎。 好了,雨過天晴了。 阿毛蹲在他肩頭,吱吱叫了兩聲,像是也在跟著高興。

可沒人看見,遠處的高坡後面,周執事從樹影裡走出來,看著四人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他拿出一隻傳訊蠱,對著蠱口低聲說:“老爺,跟您料的一樣。高宇那小子真反了,帶著她們毀了蠱王鼎。那幾個丫頭片子,現在可信任他了。”

傳訊蠱裡傳來高父低沉的笑聲,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志在必得:“知道了。一個蠱王而已,本來就是給他鋪路的棄子。能換他徹底取得沈家人的信任,值。” “是。” 周執事躬身,“那接下來……” “按原計劃走。” 高父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貓捉老鼠的玩味,“十三號那天,讓她們好好看看,我真正的底牌是什麼。”

風捲過草坡,帶著清晨的涼意,吹得野草沙沙作響。 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晨光裡,悄悄鋪開。 剛經歷了一場險勝的三人還不知道,她們以為贏了的這一局,不過是高父棋盤裡,第一步投石問路的棄子。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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