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翁法羅斯的開拓暫告一段落,在劫後餘生的平靜裡,眾人圍在全息星圖前,討論著下一段航程的目的地。
帕姆站在控制檯邊,毛茸茸的爪子點著資料板,聲音帶著一貫的認真:“列車在之前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影響,還是得儘快找個文明世界停靠。”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指尖劃過星圖上幾條蜿蜒的航線,星圖上的紅色光點代表著毀滅的勢力反物質軍團,黑色的鋸齒線則是人類帝國的遠征邊界,兩條戰線像兩張巨網,在群星間擠壓著為數不多的中立地帶。“目前可選的停靠點有三個,都是有常駐星港的中立文明世界,其中以輝沙星港的維修能力最強。”
“輝沙星港聽著就沒意思,全是金屬和機油味。” 三月七託著下巴趴在星圖臺邊,指尖戳了戳星圖上一個彩色的光點,“好不容易打完一場硬仗,當然要找個好玩的地方休假!最好有遊樂場,有特色小吃,還要有能拍星空的觀景臺!我們可是在拯救世界誒,總該犒勞一下自己吧?”
丹恆靠在舷窗邊,銀灰色的長髮映著星海的冷光。他抱著手臂,目光落在星圖邊緣那些模糊的未知星域上,聲音平淡卻一針見血:“休假可以,但優先順序低於補給和維修。列車不是觀光船,我們的每一次停靠,都要考慮風險。輝沙星港雖然無趣,但防禦完善,局勢穩定。”
星站在瓦爾特身側,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里帶著思索。
而阿爾弗雷德則抬眼看向姬子,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銳利,卻又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母親,您拿個主意吧。”
姬子手裡端著一杯半涼的咖啡,紅色的長髮披在肩頭,她的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目光平靜地掃過星圖上的每一個光點,沒有立刻發言。作為列車的領航員,她早已習慣了在眾說紛紜時先聽所有人的想法,再定下方向。
就在這時,控制檯的通訊指示燈突然閃起了翠綠色的光,急促卻規律。帕姆 “咦” 了一聲,爪子扒著控制檯看了一眼:“是星際和平公司的專線通訊帕,對方標識是…… 翡翠。”
姬子聽後放下咖啡杯,頷首道:“接通吧。”
全息投影在艦橋中央亮起,翡翠的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她穿著星際和平公司的制式正裝,領口彆著金色的公司徽記,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微笑,身後是模糊的公司總部辦公廳背景,隱約能看見窗外穿梭的飛船與璀璨的都市燈光。
“姬子女士,還有星穹列車的各位,日安。” 翡翠的聲音溫和而清晰,帶著職業性的優雅,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姬子身上,“翁法羅斯一役,列車組力挽狂瀾,以一己之力擊潰了軍團的陰謀,這份功績,整個銀河都該銘記。星際和平公司也對諸位的勇氣與力量深表敬佩。”
“翡翠女士客氣了。” 姬子微微頷首,語氣從容,“這本就是我們旅途中的分內之事。不知翡翠女士這次來電,是有什麼事嗎?”
翡翠笑了笑,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想必各位正在規劃下一段航程,也在為補給和維修的事考量。我這裡正好有一個提議,不妨作為參考 —— 千星城。三個星日後,反毀滅同盟與帝國對抗同盟的聯合峰會將在千星城召開,上百個星域的代表都會到場,共同商討對抗共同敵人的戰略。”
她頓了頓,指尖輕點,全息投影旁浮現出一幅戰局圖。圖上,紅色的毀滅浪潮從星系邊緣不斷向內侵蝕,所過之處,世界化為灰燼;黑色的帝國遠征艦隊如一把利刃,從核心星域向外擴張,聖火所及,異星文明盡數焚燬。兩條戰線之間,是苦苦支撐的數百個中立世界。
“如今的局勢,各位應該也清楚。” 翡翠的聲音凝重了幾分,“軍團那些追隨納努克的恐怖瘋子,已經令整個銀河都處在毀滅的威脅中。而另一邊,帝國的遠征仍在繼續,他們將所有非人類文明都斥為異端,將所有不會臣服的世界都付諸聖火。”
戰局圖上,代表反毀滅同盟的藍色光點和代表帝國對抗同盟的紫色光點各自為戰,被紅色與黑色的勢力不斷分割、蠶食,像暴風雨裡飄搖的燭火。
“反毀滅同盟專注於對抗納努克的毀滅大軍,帝國對抗同盟則以抵禦帝國的遠征為己任。長久以來,兩個同盟互不干涉,甚至時有摩擦。但現在,局勢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 翡翠的目光掃過眾人,“如果繼續各自為戰,恐怕在我等的有生之年,就能看到兩個同盟都被徹底擊潰,群星間將再無中立之地。所以,我們需要一次聯合,一次真正的、放下成見的攜手。”
“而星穹列車,就是最好的紐帶。” 她看著姬子,語氣真誠,“列車組穿行群星,從不隸屬於任何勢力,卻在無數世界留下過援手的印記。你們在雅利洛、仙舟羅浮、匹諾康尼、翁法羅斯的事蹟早已傳遍了無數世界。沒有誰比星穹列車更有資格,也沒有誰比你們更能讓兩個同盟的人信服。我們希望,列車組能以特邀嘉賓的身份出席峰會,甚至…… 成為同盟的領袖,帶領所有人共渡難關。”
艦橋裡一片安靜。三月七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麼大的要求;丹恆皺起了眉,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瓦爾特推眼鏡的動作頓了一下,眸色深沉。
翡翠似乎沒看到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當然,我們不會讓各位白白付出。星際和平公司會為列車提供最頂級的補給、最先進的維修服務、全星域的情報支援。千星城是整個東星域最繁華的貿易都市,慶典、美食、風光應有盡有,各位也可以在那裡好好休整,享受假期。這對各位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卻能拯救無數世界。”
姬子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的節奏慢了下來。她看著翡翠,平靜地說:“事關重大,我們需要內部討論一下。請翡翠女士稍等。”
“理所應當。” 翡翠微微欠身,“我就在通訊頻道等候各位的答覆。”
通訊暫時靜音,全息投影的光芒暗了下去,艦橋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這算盤打得太響了。” 星期日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洞悉,“星際和平公司想借我們的名義,把兩個矛盾重重的同盟捏合在一起。反毀滅同盟裡有極端派,主張‘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連沾染了一絲毀滅的世界都要焚燬;帝國對抗同盟裡更是魚龍混雜,有真正的流亡者,也有打家劫舍的太空海盜,還有想借同盟之名擴張勢力的軍閥。讓我們當領袖,本質上就是讓我們當這個粘合劑,當這個擋箭牌。”
瓦爾特接著也是推了推眼鏡,說道:“成了,公司坐收漁利,藉著同盟整合的機會壟斷貿易;敗了,所有罵名都是列車組的,他們可以全身而退。這筆買賣,公司穩賺不賠。”
丹恆點頭,聲音冷冽:“星穹列車的使命是見證群星,不是成為政治的籌碼。一旦成為同盟領袖,就有了立場,有了束縛。以後每一次航行,都要考慮同盟的利益;每一次出手,都要顧及派系的平衡。我們會從旅人,變成政客。這不是我們該走的路。”
“雖然千星城聽起來真的很好玩……” 三月七撓了撓臉頰,有點糾結,但還是搖了搖頭,“但是當什麼領袖也太累了吧!天天開會,天天調解矛盾,哪有時間逛吃拍照?而且萬一打起來,我們還要衝在最前面?不要不要,這假期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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