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殺了。”周王抹了把臉,手上的血汙蹭在臉頰上,“就在這礦場前頭,當著這些人的面,砍。”
“理由?”寧王問得平靜。掠奪歸掠奪,屠殺俘虜,尤其是可能有價值的勞力,需要理由。
周王指了指礦洞,又指了指滿地的奴隸。
“他們不是大明的人。”周王說,“但老子看著,不痛快。這些紅毛鬼,該死。”
寧王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去安排。
半個時辰後。
礦場前的空地上,倖存的三千多奴隸被驅趕著,圍成一個大圈。他們麻木地看著圈內。
圈內,跪著兩百多個西班牙人。士兵、低階軍官、稅吏、甚至幾個穿著袍子的神父。他們被反綁著,嘴裡塞著破布,驚恐地瞪大眼睛。
周王提著刀,走到最前面。他掃視一圈那些奴隸,提高嗓門,也不管他們聽不聽得懂:“這些紅毛鬼,把你們當牲口!今天,老子替你們,宰了他們!”
他手起刀落。
刀光閃過,一顆頭顱滾落,鮮血噴起老高。
像是發出了訊號。四周的大明親衛同時動手。刀光斧影,沉悶的砍斫聲連成一片。慘叫被堵在喉嚨裡,變成嗬嗬的漏氣聲。人頭接連落地,血水匯成小溪,滲進黑色的泥土。
奴隸們呆呆地看著。起初是恐懼,隨後,那空洞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開始碎裂,開始湧動。
最後一個西班牙人被砍倒。周王把卷刃的刀扔給親衛,走到奴隸們面前。他指著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大海的方向,最後,重重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我,大明,周王。”他聲音粗糲,“這裡,以後,聽我的。”
奴隸們依舊沉默,但許多人低垂的頭,慢慢抬了起來。
就在這時,通譯領著一個老頭,從人群后面擠過來。老頭很瘦,但眼神比其他人活泛些,手上也有穿刺的舊疤,但沒鎖鏈。他被推到周王面前,撲通跪下,用蹩腳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西班牙語,對著通譯說了幾句。
通譯轉述:“王爺,他說……他叫‘枯木’,是附近一個部落的長老,會說一點紅毛鬼的話。他問……您殺光了這些‘戴十字的惡魔’,是不是……要像他們一樣,奴役他們?”
周王看著老頭眼中混雜的恐懼,以及那絲幾乎看不見的、拼命抓住的微弱希望。
他蹲下身,跟老頭平視。
“奴役?”周王搖頭,咧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不。”
他伸手指了指遠處港口停泊的鉅艦,指了指那些被開啟的銀箱,最後,指了指地上被奴隸們丟棄的、沾滿泥土的土豆。
“我,要地。”周王說,“要銀子。”
他拍了拍老頭枯瘦的肩膀,力道不輕,“你們,幫我幹活。給飯吃。不鎖。”
老頭“枯木”聽懂了幾個詞,眼睛猛地睜大,那絲希望像風中的火苗,驟然亮了一下。他又急切地比劃起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指向內陸重重山巒,做了個“很多”、“軍隊”的動作。
寧王眯起眼睛:“他說,他能看見,內陸有很多軍隊?西班牙人的軍隊?”
“枯木”拼命點頭,又指了指海,指了指大明寶船上的龍旗,最後單膝跪地,將雙手手心向上,攤開在周王面前。一個古老的、表示臣服與獻禮的姿勢。
周王站起身,對通譯說:“告訴他,明天,帶我去他的部落。再告訴他……”他頓了頓,看向南方,那是西班牙人更多殖民地的方向。“跟著大明幹,以後,不用再怕那些‘戴十字的惡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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