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指著那幾個少年,對“說話人”說:“他們,可以學。學好了,這東西,也能給他們用。”
“說話人”猛地看向寧王,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渴望,也有一絲警惕。但他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利益交換初步達成。用淘汰的刀劍和火銃,換情報、人力和初步的忠誠,很划算。
周王已經沒興趣待下去了,他惦記著港口地窖裡那堆積如山的白銀。“老十七,這兒交給你了。本王回去盯著裝船,那可是咱們的本錢。”
寧王頷首:“五哥放心。我在這兒等他們選出獵人,順便摸清周邊情況。”
周王帶著二十名親衛,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寧王則留下來,讓通譯詳細詢問“剝皮者”部落、其他西班牙據點、以及……這片土地上,是否真的有傳說中的“黃金國”。
夜幕降臨。
營地中央的篝火燒得更旺,架上了明軍帶來的鐵鍋,煮著麵糊和鹹肉。分到鹽和麵餅的印第安人圍坐在火邊,大口吞嚥,臉上露出久違的滿足。
幾個長老陪著寧王,透過通譯艱難地交談。寧王問得很細:河流走向,山脈分佈,哪裡有礦,哪裡適合種植。他甚至還問到了部落的人口、新生兒數量、主要的敵人。
“說話人”起初還有所保留,但在寧王又“贈送”了兩把短刀和一小袋珍珠(從西班牙總督府搜刮的)後,話匣子逐漸開啟。
原來,“剝皮者”是盤踞在東邊沼澤深處的一個大部落,兇殘嗜殺,以獵取其他部落的頭顱為榮,經常襲擊周邊弱小部落。西班牙人來了之後,他們也曾抵抗,但吃了幾次火槍的虧後就退入了更深處的叢林,偶爾出來劫掠落單的西班牙人和……像“枯木”這樣弱小的部落。
“他們不怕死,相信戰死能去神的國度。”通譯轉述“說話人”帶著恐懼的話,“他們的戰士會在身上塗滿泥和血,行動像影子,用毒箭和石斧。被他們抓走的人……會被剝皮,頭骨做成酒杯。”
寧王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原始、悍不畏死、熟悉叢林——這既是潛在的麻煩,也可能是……可以利用的刀。
就在氣氛因為談論“剝皮者”而變得凝重時,營地外圍,負責警戒的明軍親衛隊長快步走來,臉色嚴肅。
“王爺,東北方向,三里外,林子裡有動靜。”
寧王抬眼:“什麼動靜?”
“像是……很多人的腳步聲,還有壓抑的嚎叫。很輕,但斷斷續續。”隊長壓低聲音,“咱們的哨兵發現的,枯木部落的人好像也聽到了,很不安。”
寧王看向“說話人”和枯木。兩人的臉色在火光下瞬間變得慘白,枯木甚至打了個哆嗦,嘴裡急促地吐出幾個詞。
通譯聲音發緊:“王爺,他們說……是‘剝皮者’!是‘剝皮者’夜裡狩獵的鼓點和嚎叫!他們……他們被白天的槍聲和血腥味引過來了!”
營地裡的印第安人騷動起來,女人緊緊抱住孩子,男人們抓起木矛,臉上寫滿驚恐。
寧王緩緩站起身,走到營地邊緣,望向漆黑一片的東北方叢林。那裡,彷彿有無形的陰影在蠕動。風穿過林梢,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野獸又彷彿人類的嗚咽聲。
“全員戒備。”寧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明軍親衛耳中,“塔盾在外,長槍準備。讓部落的人退到營地中間。”
他眯起眼睛。
看來,這片新大陸的“歡迎儀式”,還沒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