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方向林子裡，悉悉索索的枝葉摩擦聲越來越密。七八道黑影塗滿黑紅油彩與獸血，貼著地面竄出灌木叢。他們舉著削尖的木矛與崩口的石斧，亂髮下眼白被火光映亮。
寧王朱權站在篝火邊，單手壓在劍柄上，另一手端著一碗加了粗鹽的米粥。他把粗瓷碗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完全沒管前方的動靜。
“放。”寧王嚥下粥。
最外圍一排精鋼塔盾後方，爆出一排耀眼火光。
短銃槍口噴吐流火。五十步距離，彈丸撕裂空氣，在衝鋒的剝皮者胸口開出海碗大的血洞。最前頭十幾個人仰面栽倒，屍體斜著向後翻滾，壓斷後方叢林的樹枝。
後排名明軍親衛跨步上前，短銃再次擊發。三段擊輪轉，硝煙刺鼻。進攻的剝皮者踩著同伴的爛肉繼續前衝。距離拉近到二十步。兩翼響動。
“長槍換陣！留活口！”親衛統領拔出雁翎刀下壓。
火銃手往兩側撤步。五十名重甲親衛架穩精鋼塔盾，重重砸入泥地。精鋼長槍從盾牌縫隙間直刺而出，兵鋒擦著石斧，直接捅穿試圖逃跑的幾人腳踝。腥膩血水潑在盾面上。
四名塗滿爛泥的土著連帶帶頭那個，被按在泥水裡，五花大綁拖到空地中央。帶頭那人痛得渾身抽搐，倒在寧王靴子前，嘴裡發出野獸低吼，仰頭吐出一口夾帶爛肉的唾沫。
寧王頭偏了三寸，躲過血水。他把喝空的粗瓷碗遞給旁側隨從。
通譯小跑上前彎腰回話：“王爺，那老者說這就是剝皮者，叢林裡最兇的獵手。他們骨頭硬得很，抓住了只會叫罵，從不告饒。”
“吵得很。”寧王招手，“撬開他們的嘴。”
兩名曾在錦衣衛當差的親衛邁步靠近。他們沒拔腰刀，反手解下掛在武裝帶縫隙裡的牛皮小包，在泥地上抖開，挑出一套制式鋼針與極薄的小水仙刀。
一人屈膝壓住俘虜胸口，踩死其右手。另一人提刀抵住帶頭剝皮者右手中指指甲縫，手腕下壓斜挑。
指甲蓋連著血水翻卷脫落。
剝皮者眼白外翻，慘嚎聲全數劈叉在喉嚨裡。親衛毫無停頓，抓起一撮粗鹽拍進傷口，水仙刀順著手指經絡刮下一條薄肉。接著，刀尖切開他痛得打顫的大腿外側皮肉，拔開腰間酒壺塞子，往切開的經絡裡倒下兩口烈酒。
動作行雲流水，專挑神經密集處剝離。用在這些只懂拿石頭砸腦袋的土著身上，全屬摧枯拉朽。不消半盞茶，兇悍獵手雙目渙散，大小便全溺在草叢裡。他眼淚混著鼻涕亂淌，嘴裡舌頭打結，狂拋著土語。
“王爺！”通譯轉頭高喊，“招了！他們的巢穴在東北方，隔著溪流，大營建在沼澤中心乾地。走快些一個時辰就到。”
營地邊圍觀的枯木與部落族人看直了眼。曾經欺壓他們的食人惡魔如今軟爛如泥，眼前的東方人折磨人起來全如地獄走出的活閻羅。枯木張開嘴咬破舌尖強行提神，快步上前率五十名族內青壯雙膝砸地。
通譯回話：“這老頭說認路，挑五十壯漢打頭陣帶路。”
後方草叢分向兩邊。周王朱橚提著還在滴血的寬背長刀跨進防線。他在海港剛點驗完銀錠，聞聲趕來。
“算他懂規矩！領鋼刀！”周王軍靴抬起，一腳踩死地上那個沒了人樣的俘虜喉嚨，頸骨脆響。“老十七，這大半夜搞偷襲噁心人，老子沒心思等天亮。不睡覺了，現在就去平了他們老巢。”
“林子窄，大炮推不進去。”寧王抽出腰間布巾擦淨手，“拋下重炮和輜重，帶短銃砍刀走。”
一個時辰後，明軍兵至剝皮者大營外五十步。那是建立在沼澤中心乾地的巨型營砦，周圍圈著高大戰木柵欄。
四名親衛提著裝滿黑火藥與碎鐵的瓦罐，藉著夜障摸到木門外圍，點燃引信將瓦罐重重砸向木牆縫隙。爆燃聲連環炸開。巨木斷裂，碎鐵和木茬隨火藥推力切碎門後守衛身軀。大門崩塌。
“殺！”帶路的五十名枯木青壯手提大明鋼刀，踩著著火的碎木衝營。隨後是兩千重甲親衛結成長槍與短銃方陣，無視飛來的骨箭與吹管毒刺，頂著精鋼鎖子甲徑直碾過。
周王提刀蹚過泥水，邁入部落核心。火光映亮整個大營，周王步子猛一定住。
正中央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樹上，掛滿風乾的慘白人皮，人皮邊緣用粗木棍撐開，下面還連著不同髮色的頭皮。樹根下方石臺，幾十顆由特殊草藥浸泡烤乾的縮小人頭整齊碼放，五官脫水黏擠。旁邊一座大茅草棚往外冒著濃煙，裡頭架了四五口從西洋人那搶來的大鐵鍋與黑陶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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