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罐頭在空中翻了三圈,手腳張開,板甲的鉚接處崩飛了七八顆鐵釘。砸在二十步外一匹死馬的肚子上。悶響。血水從馬腹破口裡噴出來。
不動了。
範統從牛背上探出半個身子。斬馬刀橫掃。
刀刃從第一個騎士的肩甲縫隙劈進去,切斷了裡頭的鎖子甲襯層、皮襯墊、鎖骨、肋骨,從對側腰甲出來。上半截身體往左倒,下半截還騎在馬上,馬跑了五步才把半截屍體顛下來。
第二刀豎劈。從頭盔正中剁下去。鋼盔裂成兩瓣,中間的填充物飛出來——是氈布和乾草。騎士從馬上直直滑落,兩瓣頭盔掛在肩甲兩側晃盪。
牛魔王同時咬住一匹戰馬的脖子。
牙齒嵌進馬甲皮革裡。下頜肌肉收縮。用力一擰。
馬脖子斷了。
碎骨和血漿從撕裂口噴出來,濺在範統面罩上。紅色的液體從獸頭吞口的縫隙裡滲進去,順著下巴淌。
範統。刀不停。
劈。掃。撩。砸。
斬馬刀走的不是什麼精巧刀法。全是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牛魔王衝鋒的慣性和蠻力。手腕上的牛筋勒進肉裡,刀脫不了手,手也離不開刀。板甲在這把刀面前跟錫紙沒區別。
張英的狼牙刺槍從範統右後方伸出。
槍尖捅穿一名試圖從側面繞過來的騎士後背,鐵刺從板甲洞穿前胸,帶出一截肋骨碎片。張英手腕翻轉抽槍,槍桿帶彎了,他用膝蓋頂直,繼續捅下一個。
他胯下的變異黑驢張口咬住落馬騎士的腳踝。板甲靴被咬變形,骨頭在鐵殼裡碎裂的聲音悶悶的。
饕餮衛不是騎兵牆。
是一群獵獸。
各找各的獵物,各咬各的喉嚨。一頭變異黑牛撞翻兩匹法蘭西戰馬,騎在牛背上的饕餮衛探身一斧,劈碎落馬騎士的胸甲,斧刃卡在胸骨裡拔不出來,他丟了斧子,抽出腰間短刀補了兩下。
四百殘騎抵抗不到五十個呼吸。
範統勒住牛魔王。斬馬刀刃口捲了兩處——砍板甲砍的。他把刀面在牛魔王鬃毛上蹭了蹭,血漬和鐵屑抹在鬃毛裡。牛魔王打了個響鼻,不滿地甩了甩腦袋。
“浪花都算不上。”範統聲音從面罩裡悶悶傳出來。
張英清點了一圈。饕餮衛無一陣亡。兩頭戰獸蹄子被碎甲片劃傷,不影響行動。
範統從面罩縫隙
他抬頭往谷地縱深方向看。
炮擊延伸區之外五百步。
三萬長矛步兵方陣正在跨過谷口外沿。
長矛斜舉四十五度。矛尖匯成一片銀色的刺叢,密密麻麻,從左到右鋪滿整個谷地寬度。前後縱深超過二十排。靴底踩在乾硬的泥地上,三萬雙腳踩著同一個鼓點。
鼓聲沉穩。一下。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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