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我每月召喚一個梁山好漢》第226章 西涼觀火·金城礪刀(1)

作者:亞非公牛·9個月前

金城(今蘭州)的春天,來得又晚又暴烈。凜冽的寒風捲著戈壁灘的粗糲沙塵,刀子般刮過黃土夯築的城牆,發出嗚嗚的鬼嘯。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馬糞、皮革和未散盡的鐵鏽混合的粗糲氣息。這裡沒有錦官城的暖香,沒有襄陽的藥味,只有一種近乎原始的、帶著鐵與血味道的剽悍。

州牧府議事廳內,氣氛卻比屋外的風沙更顯躁動。

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映照著兩張風格迥異卻都帶著悍氣的臉。

馬騰(字壽成)端坐主位,身形魁梧如鐵塔,古銅色的臉膛上刻著風霜的痕跡,濃密的虯髯更添幾分威猛。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鋪在案上的簡陋羊皮地圖,目光在地圖上關中(三輔)的位置反覆逡巡,眼神里交織著貪婪、猶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坐在他對面的韓遂(字文約),則顯得精悍老辣許多。他身形瘦削,穿著一件半舊的皮袍,眼神銳利如鷹隼,透著邊地梟雄特有的狡黠和算計。他慢條斯理地用一把小刀剔著指甲縫裡的汙垢,彷彿眼前激烈的爭論與他無關。

爭論的中心,是馬騰身側那個如同烈火般燃燒的年輕人——馬超(字孟起)。

馬超一身銀甲,即使在室內也未卸下,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英武。年輕的臉龐稜角分明,劍眉斜飛入鬢,星目炯炯,燃燒著毫不掩飾的野望和戰意。他指著地圖上關中長安的位置,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金石之音:

“父親!文約叔父!此乃天賜良機!孫遜在河北裝神弄鬼,曹操在許都嚇得尿了褲子,劉表那老兒眼看就要嚥氣,襄陽亂成一鍋粥!中原腹地,群龍無首,正是空虛之時!我西涼鐵騎,枕戈待旦久矣!此時不東出潼關,收取三輔膏腴之地,更待何時?!”

他猛地一揮手,彷彿已經看到鐵騎踏破長安的景象:“只需父親與叔父聯名,集結我西涼各部精銳!再聯合羌中豪帥北宮伯玉、李文侯,許以財帛女子!十萬鐵騎,浩蕩東出!那關中守軍,久疏戰陣,如同土雞瓦狗!一戰可定!得了關中,進可圖謀中原,退可虎踞雍涼,成就王霸之基!豈不強似在這苦寒之地,喝風吃沙?!”

馬超的豪言壯語,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不容置疑的自信,激得廳內幾個西涼悍將血脈賁張,紛紛附和:

“少將軍說得對!”

“憋屈夠了!該出去搶他孃的了!”

“關中富得流油!搶了夠吃十年!”

馬騰敲擊地圖的手指停了下來,眼中貪婪的光芒大盛。關中,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富庶之地!西涼雖強,終究苦寒。若能據有關中…他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孟起,稍安勿躁。” 一直沉默的韓遂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廳內躁動的火焰。他放下小刀,抬起鷹隼般的眼睛,慢悠悠地掃過馬超和那些激動的將領,最後落在馬騰臉上。

“壽成兄,孟起銳氣可嘉。然…” 韓遂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此時東出,恐非良機,而是…自投羅網!”

“自投羅網?!” 馬超濃眉一挑,臉上滿是不服,“叔父何出此言?難道曹操還敢從許都跑出來咬我不成?孫遜更是在千里之外玩他的鐵疙瘩!”

“曹操?” 韓遂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帶著對這位“老朋友”的深刻了解,“曹孟德雖被孫遜嚇破了膽,縮在許都舔傷口。但他那條守戶之犬曹仁,可一直在潼關對面盯著咱們呢!關中雖看似空虛,卻是曹操西進巴蜀、北御我西涼的門戶!他會輕易放棄?我軍若東出,曹仁必據潼關死守!我軍頓兵堅城之下,糧道漫長,一旦師老兵疲…哼哼,許都的曹操緩過神來,或是那河北的孫遜突然騰出手…”

韓遂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同針尖般刺向馬超:“孟起,你告訴我,屆時,我西涼鐵騎,是進是退?背後是潼關天險,前面是曹軍虎視,旁邊…還有那深不可測的河北兇獸!此乃三面受敵,死地也!”

馬超被韓遂這一番分析噎得臉色發紅,想要反駁,一時卻又找不到有力的說辭。

韓遂不再看他,轉向馬騰,語氣轉為低沉:“壽成兄,更可怕的是…孫遜那‘鐵浮屠’!” 他刻意加重了這三個字。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連最躁動的將領,聽到“鐵浮屠”三個字,臉上都閃過一絲忌憚。西涼鐵騎縱橫邊地,靠的是來去如風、悍不畏死的輕騎衝陣。但關於河北那種人馬俱披重甲、刀槍不入、如同鋼鐵堡壘般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的“鐵浮屠”傳聞,早已透過各種渠道,如同噩夢般傳到了西涼。

“傳聞或有誇大,”韓遂沉聲道,“然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孫遜能造踏浪船破冰海,能造火龍出水焚樓船,造出此等重甲鐵騎,絕非不可能!我西涼輕騎,縱使悍勇無雙,若對上那等刀槍不入的鐵疙瘩…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後果如何?壽成兄,你比我清楚!”

馬騰臉上的貪婪瞬間褪去,代之以凝重和一絲後怕。他久經沙場,深知兵種相剋之理。輕騎對重騎,若無地利或特殊戰法,無異於飛蛾撲火!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舊疤,那是早年與一支裝備精良的重甲步卒交鋒留下的教訓。

“那…文約兄之意…難道就坐視良機流逝?” 馬騰不甘心地問,目光依舊黏在地圖上關中的位置。

“非也。”韓遂搖搖頭,眼中精光閃爍,“坐觀其變,非坐以待斃!東出潼關,風險太大,得不償失。但…西邊和北邊,大有可為!”

他手指在地圖上向西、向北划動:“西邊,河西諸羌,尚有不服王化者,其地水草豐美,良馬眾多!北邊,河套草原,鮮卑各部雖強,然其內部紛爭不斷,可分化拉攏,蠶食其地!此二處,方是我西涼根基所在!既可練兵,又可擴充牧場、馬匹、人口!此乃固本培元之策!”

“至於中原…” 韓遂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老狐狸般的狡黠,“讓他們去打!打得越兇越好!孫遜、曹操、還有那快嚥氣的劉表…他們打得兩敗俱傷,元氣大傷,才是我們真正東出的良機!在此之前,我們只需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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