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蘊惠不想管自己的老公的情人的姦夫是誰,反正以鍾永業的性格,肯定會處理的,處理不好?不是還有老爺子嗎?
她看著兒女直接說:“阿明,秀茹,你們爸爸說要將他的寶貝私生子和那個情人接回家裡一起住。”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裡徹底陷入死寂。
鍾建明的臉瞬間沉了下去,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爸爸,你說真的?還要把那個女人也接進來?”
鍾秀茹也驚得退了半步,不敢置信地看向鍾永業:“爸爸,你把別的女人接回來,讓媽媽怎麼自處?讓我們出門怎麼面對別人的眼光?你要為了一個外人傷我們的心嗎?”
鍾永業皺著眉斥道:“什麼外人,阿越是鍾家的骨肉,本來就是鍾家的人,接回來認祖歸宗是天經地義的事,晚霞……阿越的媽媽跟著阿越一起過來,方便照顧他,有什麼不對?”
“方便照顧他,就是方便踩著我媽媽上位,對不對?”鍾建明往前一步,擋在田蘊惠身前,臉色冷得像冰,“當年你跟爺爺鬧著要把媽娶進門的時候,說這輩子都不會讓媽受這種委屈,現在轉頭就要把別的女人帶回家,你把我們母子三人當什麼了?”
“我都說了,你媽媽的位置沒人能動!”鍾永業拔高聲音,“阿明你好好做你的事就行了,家裡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鍾建明撲地一聲跪下來,還伸出右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鍾建明半邊臉頰瞬間紅了起來,這顯然不是假動作,是下了狠手的。
在場的人都被鍾建明的動作嚇了一跳,剛才還是劍拔弩張的對峙,此刻卻被這猝不及防的一跪一掌震得鴉雀無聲。
鍾秀茹嚇得立刻驚撥出聲:“大哥!”她慌慌張張伸出手,想要趕緊把跪在地上的大哥扶起來,沒想到卻被鍾建明抬手直接擋開了。
他抬頭盯著鍾永業,眼睛裡含著淚水:“爸爸,我知道是我無用,讓你丟臉了,讓你在爺爺,在大哥二哥面前抬不起頭,可是這麼多年來,你還是一直對我那麼好,我真的很感激你。我知道你在外面生兒子都是因為我的錯,是我的不好,可是我求求你,你可以私下給弟弟物質補償,給他優渥的生活,這些我都不計較。但接進家裡,和媽媽和妹妹同住一個屋簷下,這以後讓媽媽如何見人,讓妹妹如何嫁人?”
田蘊惠心口猛地一揪,連忙上前去拉兒子:“阿明你起來,這是我們大人的事,你不要這樣!”
哪怕鍾建明現在都已經三十歲了,早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成年人,可在田蘊惠這個當母親的眼裡,他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自己護著的孩子。
如果鍾建明咄咄逼人,鍾永業還可以強硬地壓制、訓斥,甚至用父親的權威逼他閉嘴。
可面對兒子跪在地上自扇耳光、含淚認錯的模樣,鍾永業一時竟說不出重話來,這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兒子呀,是他第一個孩子,從小聰明,懂事聽話。哪怕後來發現身體上的問題,他也沒有打算放棄這個兒子。
身體出問題這件事,本來也不是兒子自己想要的,正因為這樣,他心裡對這個兒子一直多了兩分憐惜和愧疚。可現在,這個一向讓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兒子,卻甘願放下所有身段跪在自己面前,用這麼卑微低賤的姿態,求自己收回接人進門的成命。
鍾永業喉結滾動,眼神複雜地盯著鍾建明紅腫的臉頰,看著兒子眼眶裡壓不住的淚,心頭那股怒火猛地噎在了胸口,堵得他發慌,手指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阿明……”他聲音沙啞,“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臉上肯定很痛吧……”
“我不起來!”鍾建明的淚水終於滾落,“爸爸,我知道你心裡有苦衷,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爭氣,你可以打我罵我,甚至趕我離開鍾家。可是媽媽沒有錯呀,現在你要把別的女人接進來,讓她天天看著那個女人在她眼皮底下晃,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你讓她怎麼活?”
田蘊惠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只是伸出手死死攥住兒子的肩膀,聲音都帶著顫音:“阿明,別說了……我們先起來再說……”
“媽媽,我不能不說!”鍾建明轉頭看向母親,聲音哽咽,“從小你就跟我說,爸爸以前受過不少苦,叫我要孝順、要懂事,我知道我不應該不聽爸爸的話,可今天我寧願做個不孝子,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踩在腳下!而且妹妹她要嫁人的呀,我怕以後別人看輕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