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秀茹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田蘊惠，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媽媽，爸爸好像……不管怎麼叫都叫不醒啊。”
田蘊惠此刻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她嫁給鍾永業這麼多年，早就見慣了鍾永業在外應酬喝醉酒之後睡著的樣子，可像今天這樣毫無生氣、死氣沉沉的模樣，她從來沒有見過。
哪怕醉得再厲害，只要有人靠近，鍾永業的本能反應便是皺眉或是發出幾聲含糊的囈語，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如同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任由旁人擺弄而毫無知覺。
田蘊惠的目光緩緩從鍾永業的臉上移開，最終落在了站在門口、臉色煞白如紙的申晚霞身上。那眼神中原本的憤怒與嫉妒此刻沉澱下來，化作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與審視。
“申小姐，”田蘊惠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你剛才說，永業是喝多了？”
申晚霞被田蘊惠這道帶著寒氣的目光刺得渾身控制不住地一顫，但依舊梗著脖子，倔強地開口說道：“是……是的，他今天在外面陪客戶應酬，喝了不少酒，回來之後就……就躺到床上睡了。”
“是嗎？”田蘊惠冷笑一聲，邁步走到床邊，伸手探向鍾永業的鼻息。
指尖能感受到微弱而綿長的氣息，說明鍾永業確實還活著，但湊近之後，田蘊惠並沒有聞到預想中濃郁的酒氣，反而什麼味道都沒有。
田蘊惠轉頭看向莫元茂，語氣急促：“莫管家，永業不對勁！他身上沒有酒味，而且叫不醒，這根本不是醉酒！”
莫元茂聞言，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三少爺，我打急救電話，你打電話給老爺彙報這件事，看是否需要報警。”
只見莫元茂和鍾建明都掏出手機，申晚霞更急了，什麼？居然要報警？
“不能報警！絕對不能報警！”申晚霞尖叫著，不顧保鏢的阻攔，發瘋似地撲向鍾建明，想要搶奪他的手機，“永業只是太累了！他只是需要休息！你們這是在害他！”
鍾建明側身輕易地避開了她的抓撓，眼神冷冽如冰，這個女人心裡肯定有鬼。
可能是太吵了，睡在隔壁房間的鐘建越被驚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上穿著一套的卡通睡衣，頭髮亂糟糟地翹著，一臉茫然地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看見家裡有那麼多人，慌了。
“媽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申晚霞聽到兒子的聲音，動作猛地一僵。她回過頭，看到鍾建越那張純真無邪的臉，也慌了。
“阿越！回去！快回房間去！”申晚霞叫著，轉身想去拉兒子的手。
然而，已經晚了。
鍾秀茹上前一把扯住鍾建越的手臂，臉上沒有平時那種內向和文靜，惡狠狠地說：“申晚霞，你到底對我爸爸做了什麼？如果你不老實交待，那你兒子……”
鍾秀茹還沒有說完，鍾建越已被姐姐這突如其來的兇狠模樣嚇得渾身一抖，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他驚恐地看向申晚霞，帶著哭腔喊道：“媽媽……姐姐好凶……”
申晚霞看著兒子受驚的樣子，是真的心疼，大聲嚷道：“鍾秀茹！你放開他！他還是個孩子！有什麼事衝我來！”
“衝你來？”田蘊惠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申晚霞，你不想以後你的兒子不在你身邊長大吧，我可以將他送到國外，送得遠遠的，出國留學是不錯的選擇。”
“安眠藥，我只是給永業吃了安眠藥而已，真的……只是安眠藥……我想讓他睡得好一點。”申晚霞的目光始終在鍾建越身上。
“只是安眠藥？”莫元茂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申晚霞慘白的臉，“申小姐，普通劑量的安眠藥，絕不會讓人陷入這種叫不醒、無反應的深度昏迷。你給他吃了多少？還是說，混了別的什麼東西？”
申晚霞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想他睡得沉一點……我放了四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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