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笑了。不是微笑，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冷氣的那種。
“有意思。我繼承了暗河的全部資產——包括被陸天豪騙走的那200枚比特幣。所以他騙的是我的錢。”
萬倍補償啟動。從陸天豪所有賬戶扣除200萬枚比特幣，作為補償金髮放至葉諍的神豪基金賬戶。
林驍看著螢幕，嚥了口唾沫。“兩百……萬枚？”
畫面切換到陸天豪的即時狀態。三臺顯示器排開在他面前——左邊是暗河200枚比特幣到賬確認，右邊是一艘改裝船的三維模型，中間那臺突然彈出一整排紅色警告。
所有銀行賬戶被凍結。離岸賬戶、數字錢包、股票、基金、房地產信託——全部資產在同一瞬間被鎖定，開始自動劃轉。補償金額按當前市值約一百零四億美金。陸天豪全部身家大概一億兩千萬，差了一百倍。
系統接著處置他的不動產。三艘淘汰賭船被納入清算——實際價值不到三百萬，但系統按他宣傳資料裡虛報的價值來算，三艘“防核打擊伺服器船”造價至少十五億美金。差額從陸天豪未來的所有收入中永久抵扣。
簡單說，從現在開始到死，他每一分錢都會被系統划走。
“這就是騙子的終局。”林驍說，“不是被抓，不是坐牢，是被數學公式算死。”
葉諍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了。他盯著系統介面上的另一個東西——萬倍補償觸發後額外彈出的獎勵提示。
觸發特殊成就：資料捕食者。獎勵：量子燈塔。一個可追蹤任何資料碎片物理位置的量子糾纏探針。無論資料被刪除、加密還是分割到任何物理介質中，都能透過最後一次量子態的糾纏餘跡反向追蹤其物理座標。範圍不超過太陽系。
葉諍腦子裡想的不是陸天豪。是暗河那些被清洗的資料。第十七個中繼站——NY曼哈頓地下那個——在清洗完成前一瞬間向虛空中發射了加密資料包。諾亞解密了那段，是陸深的遺言，不到一千個位元組。但中繼站裡原本儲存的其他資料呢？清洗開始前有沒有東西被轉移出去？
諾亞的檢測結果出來了。清洗程式執行前零點三秒，NY曼哈頓中繼站透過光纖摩爾斯電碼向外傳輸了兩段資訊。一段是陸深遺言。另一段是4.7TB加密資料碎片，傳輸目標不是英仙座備份核心，是一個本地物理儲存裝置。位置在NY地鐵第七大道線，一列編號R-1887的退役列車車廂。
R-1887。陸深遺言裡提到過這個編號。遺言是幌子。真正的資料在那節車廂裡。
“量子燈塔。追蹤R-1887車廂裡的4.7TB資料碎片。”
追蹤結果很快出來。資料碎片當前物理位置：NY港，一艘即將啟航的貨輪底層貨櫃內。貨輪名叫亞特蘭蒂斯號。目的地公海座標N33°21‘，W76°08’。與陸天豪名下賭船的停泊位置完全吻合。
葉諍站了起來。
陸天豪不只是一個騙子。他是真的來給暗河轉移資料的——三艘賭船裡有一艘確實被改裝成了資料伺服器。200枚比特幣既是一筆騙局，也是一筆真實交易。暗河的資料已經在船上了。
亞特蘭蒂斯號已於二十二分鐘前離開NY港。四小時後抵達公海目標座標。那裡停泊的賭船叫海神號，是天豪資料港三艘船中唯一真正經過改裝的——底層賭場被改造為水冷資料中心，獨立供電，衛星量子通訊陣列，船體註冊地無國籍。
即時衛星影像上，一艘老舊賭船停在墨綠色公海海面上，甲板鏽跡斑斑，但船體底層散熱口正排出大量熱氣。資料中心在滿負荷運轉。
船上有4.7TB加密資料。可能有葉瀾的完整醫療記錄，有維度零的全部日誌，有Genesis專案的真正起源。也可能什麼都沒有。但不上去看看，永遠不知道。
“林驍。準備一下。去公海。”
“現在？”林驍看了他一眼，“趙瑾還在斯瓦爾巴——”
“她那邊有自己的任務。NC-2044在北緯78°，海神號在北緯33°。兩個方向，同時幹。”
葉諍合上左手。掌心的微光已不只是暗紅色——三道標記之間的光開始向手指蔓延，像樹根沿著血管走向往手腕方向延伸。
系統彈出一條新提示。量子燈塔在追蹤過程中發現異常。4.7TB資料碎片裡有一個未加密文字檔案，檔名是Atlantis_Protocol_Phase_One。
葉諍把解析出來的內容讀了一遍。
然後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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