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戰爭的齒輪一旦轉動,其影響便會如同漣漪般擴散到每一個角落。
努爾哈赤為了南征,幾乎抽調了建州、海西女真各部的所有青壯精銳。
留守遼東各地莊園、村寨、草場的,除了像多爾袞、多鐸這樣年輕的宗室和少量守軍,大部分是老人、孩子,以及……
數量龐大的漢人包衣阿哈(奴隸)。
這些包衣,來源複雜。
有的是歷次戰爭中被俘虜的漢軍士卒和百姓,有的是早在十幾年前就被擄掠來的邊民,世世代代為女真奴隸主耕種、服役。
他們在皮鞭和屠刀的威脅下,像牲畜一樣勞作,勉強維持生計,心中卻埋藏著無盡的屈辱、仇恨,以及……
在極端壓抑下扭曲的慾望。
隨著多爾袞再次帶走三萬留守部隊,本就空虛的建州腹地,防衛力量更是降到了冰點。
各處的莊園,幾乎成了由少數女真老人和包衣奴隸構成的世界。
赫圖阿拉城外,一處屬於正黃旗某牛錄額真的莊園。
時近黃昏,風雪漸歇。
莊園裡大部分勞作的包衣已經回到他們低矮、潮溼、如同牲口棚一樣的住處,啃著冰冷粗糙的雜糧餅子。
而在莊園中心,那座相對寬敞,用原木和泥土搭建的“主子”宅院裡,卻透出一種異樣的氛圍。
宅院的女主人,名叫阿巴亥(非歷史上努爾哈赤的大妃,指代普通女真莊園主母),年約三十,正是虎狼之年。
她的丈夫憐仁愛,那位牛錄額真,是努爾哈赤的親衛之一,此刻正在烏爾遜河邊與沈川血戰。
多年的征戰,尤其是遼東酷寒的環境和艱苦的軍旅生活,早已讓她的丈夫落下了一身傷病。
更嚴重的是,幾年前執行任務時,在零下三十多度雪地裡趴了整整一夜,至此已無法行人道,更別提讓她懷上子嗣。
在極其重視血脈和武力的女真社會里,一個沒有子嗣,尤其是沒有男性繼承人的家庭,意味著衰落和被人輕視,他們的家產很快就會被掠奪一空。
女人的地位在草原上很低,但在原始野蠻的女真部落,說句是賤人都算誇獎了。
阿巴亥表面上維持著主母的威嚴,內心卻充滿了難以啟齒的寂寞、焦慮,以及對未來的恐懼。
莊園裡負責耕種和粗重活計的包衣中,有一個名叫陳四的漢子,約莫三十五歲,本是大同軍戶,於四年前在漠北之戰中被俘。
他身材高大,骨架粗壯,雖然常年勞作顯得有些佝僂,但底子還在,一身結實的肌肉在破舊的棉襖下賁張。
他沉默寡言,幹活賣力,是莊園裡最能幹的勞力之一。
夜幕徹底降臨,莊園陷入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偶爾掠過屋簷。
阿巴亥獨自躺在冰冷的炕上,輾轉反側。
丈夫離家日久,冰冷的被褥讓她感到刺骨的寒意和空虛。
她想起白天在院子裡,看到陳四赤著上身劈柴時,那古銅色皮膚下滾動的肌肉和蒸騰的熱氣,一種久違的、燥熱的感覺從身體深處升起,讓她面頰發燙,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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