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2個時辰,魏續帶領著幷州軍七位校尉,王宏、宋翼二人帶著五位校尉,於夫羅帶著五個千長,黑山軍新提拔的頭目劉石、平漢帶著四個手下齊聚刺史府。
年僅二十四的張遼這是第一次代表呂布執掌全軍,面對著帥案下比自己大出很多的將領,心裡不免有些發慌。魏續三十九,於夫羅四十多歲都快大自己一圈了,其他將領也普遍年長於自己。張遼先安排他們依次坐下,環視了一圈發現關羽並未到場,他的關府距離刺史府最近,按道理講應該早就到了。張遼心下一緊,皺著眉看向坐在左邊首位的郭嘉,郭嘉自然知道張遼在擔心什麼,他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示意張遼開始,然後就出神的看向關羽的空位。
張遼穩定了下心神開口說道:“主公臨走前讓我和郭軍師負責幷州大小事務,昨日我和軍師商議之後決定出兵白波谷,現安排如下。魏續,命你和劉石、王漢三人帶領五千黑山軍,前往接替徐晃駐防,防止白波軍偷襲西河郡”。
魏續一下子成了西河郡的頭號人物,這讓出生在那裡的他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自然不會拒絕。他急忙起身和劉石、王漢拱手領命。
“於夫羅、王宏、宋翼,命你們帶領手下一萬兵士南下平陽(今臨汾),等到徐晃帶領的三千西河軍,吸引白波軍出谷與他們交戰的時候,你們趁機找到敵人的營寨以火攻之,切記不要去追逐逃跑的賊寇,以破壞他們的營寨和輜重為主”。
於夫羅深知在人家地盤上,哪能不低頭的道理,他雖然心有不服這個年輕人,但還是起身拱手領命。
王宏和宋翼作為幷州軍的老人,看著比自己年輕這麼多的張遼指派自己,自然不服氣。而且還要給一個匈奴人當副將,更是覺得張遼這就是侮辱他們。他倆對視一眼然後雙雙起身,王宏開口說道:“張遼你未免太小看人了吧?我和宋將軍二人在戰場上打匈奴的時候,你還在你娘懷裡吃奶呢。現在讓我們給匈奴人當小弟,本將軍現在就告訴你,辦不到”。
宋翼就是個沒腦子的人,他上一世送死的行為就被王宏罵他‘豎儒’,這一世一樣不聰明。他只知道自己和王宏是兄弟,而且利益一致,既然王宏不同意這麼安排,那他無條件支援就對了。“王將軍說得好,這仗愛誰打誰打,反正老子不去”。
二人一唱一和違逆張遼的軍令,自然是不可容忍的,張遼向二人怒斥道:“溫侯既然將幷州交於我做主,那就由不得你們不聽命令,既然你們當了這麼多年的兵,自然知道違抗軍令的懲罰,想死不看日子的嘛”?
王宏、宋翼二人是帶資入夥,平日裡除了呂布外,其他人很少能看在他們眼裡。今日見張遼脾氣這麼大,竟然敢當眾斥責自己,他們雖然知道軍規不能違,但當著這麼多的人面慫了的話,那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呂將軍的命令我們兄弟當然要聽,但你區區一個偏將,老子還沒有放在眼裡”。
於夫羅這個老狐狸自然不會摻和其中,黑山軍的劉石、王漢更沒有資格開口說情。
魏續作為軍中老人,又是這個計劃的最大得利者,當然要穩住眾人。他開口勸解道:“各位將軍快將兵刃放下,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傷了和氣。今晚悅賓樓我做東,所有人的吃喝都算到我魏公子的頭上”。魏續在這裡打呵呵,希望能緩解下現場的氣氛,可是王宏、宋翼卻並不領情。
王宏瞄了魏續一眼開口說道:“你又算老幾?不過是藉著呂布的一點裙帶關係才有今日的地位,老子憑什麼給你這個面子”?
這王宏有點上頭了,在場的張遼、魏續、於夫羅等實力派都被他給得罪了。在西河郡的時候,他們與徐晃也弄得很不愉快,真是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
張遼拍案而起,抽出腰間環首刀舉過胸口,冷冷的問道:“本將軍再問你一次,是否要違抗軍令”!
王宏早就對呂布的安排不滿了,以前在西河郡就和徐晃尿不到一壺,這打敗了於夫羅和張燕以後,還不能被委以重任,現在見年紀輕輕的張遼敢向自己拔刀,頭腦發熱的他瞬間抽出腰間環首刀與之對峙。宋翼和手下幾位校尉看到王宏亮兵器了,也紛紛抽出環首刀指向張遼。他們這些人都是生死袍澤,自然要站在一邊。王宏看著周圍的兄弟都幫著自己,更加傲氣的說:“別以為呂將軍看得起你,給你戴個高帽,你就能對我們兄弟指手畫腳。告訴你張遼小兒,想讓老子低頭,要先問過我手中的刀答不答應”。
魏續正在糾結要不要摻和進去的時候,只聽到一個聲音從後廳傳出,“是哪個在鬧事”?話音剛落,就見身負重甲,手握一對金瓜錘的呂安大步走出。
呂安是呂布特意留在晉陽的,一是為了防止步度根染指晉陽,二是震懾投降的匈奴軍和黑山軍,三是用來對付可能叛逃的關羽,四是為張遼和郭嘉託底。呂布前往鄴城的時候專門交待過,自己可能一兩年都不見得回的了幷州,軍中各勢力必須統一號令,一定要聽從張遼的指揮,凡是不從者都可殺之。
王宏等人看到呂安靠近,下意識的往後退,在同於夫羅和張燕軍的戰鬥中,他們親眼見證此人是如何制霸戰場的,要不是因為頭腦不夠靈活,今日鎮守幷州就他了。王宏吞嚥了下口水,緊握環首刀說道:“呂將軍,我們只是跟張將軍發生一些口角,萬望您不要生氣”。
“王宏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竟然膽敢公然拔刀指向上官,今日若不留下你等性命,那日後軍中還有何規矩可言。既然你不服我張遼,那今天當著眾位將軍的面就給你個機會,你如果能勝過我手中的刀,那我張文遠的性命你儘可取走。但如果你敗下陣來,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王宏聽到張遼這麼說,心裡暗自盤算著,就他們這幾碟菜去跟呂安鬥,那可以說是毫無勝算。但要是自己和張遼一對一的話,那他還是有信心的,雖然這張遼武藝不俗,但自己在幷州也是排的上號的人物,還能怕他不成。
“哼,張將軍,你可別後悔啊!兄弟們讓開,看我怎麼教訓這個沒大沒小的黃口小兒”。王宏說完這句話,就突然發難,橫劈一刀向張遼胸口劃去,在砍上張遼擋過來的刀刃的時候,順勢身體前衝,用自己的刀鋒貼著張遼的刀身向下滑,因為環首刀沒有刀鐔,王宏想用這個方法削掉張遼的手指,或者讓他鬆開兵刃。
張遼發覺王宏的意圖,他將自己的環首刀往下一壓,然後橫揮向王宏的腹部,王宏急忙抽刃後退兩步躲開攻擊。張遼則趁機向王宏發起突進。他右腳蹬地,腰背如弓繃緊,變轉橫揮的刀刃向上撩起一道銀弧,刀尖直指王宏的咽喉。這是騎兵衝鋒的劈砍路數,借全身之力貫於窄長的刀身,刀刃在大力揮動下發出一連串破空聲。王宏畢竟也是在刀口上摸爬滾打過來的,沒有點實力怎麼能走到今天。面對著突來的殺招,王宏不退反進,刀柄圓環在腕上急轉半圈,厚實的刀脊精準格住來勢。只聽到“鏘”的一聲,兩柄刀碰撞的地方炸開一簇刺目的火星,金鐵交擊的震響激得兩人虎口發麻。王宏雙手發力將張遼的刀彈開,然後順勢向下劈砍,被張遼閃身躲過的刀尖,劃過地磚崩起零星碎石。
王宏這一刀砍偏,趕忙後退幾步與張遼拉開距離,然後雙腿發力,自上而下向張遼脖頸砍去。這一招毫無花哨,唯有臨陣廝殺積攢出來的狠辣。張遼目露兇光,側閃躲過這一擊後,單手握刀反划向王宏。王宏用刀身擋住以後,用自身力量將兩柄刀壓向張遼,張遼也鉚足全身的力氣與王宏對拼起來。他們二人不過一拳之距,彼此都能看見對方瞳孔裡自己煞白的臉。兩柄刃口相互摩擦,不斷髮出“咯吱”的聲音。他們僵持一息,張遼忽然撤力抽刀,王宏收勢不及向前踉蹌半步。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張遼旋身一轉,環首刀借離心之力橫掃而出!這一刀極快,王宏來不及轉頭,右臂向後揮了個半月豎刀格擋。
“嚓!”
兩刀相撞過後,王宏順勢前走幾步拉開距離。張遼和王宏都未穿甲,生死相搏自然會緊張萬分,雖然已是入冬良久,但他們二人額頭上都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順著抽搐的頰側滾落。
王宏雖然在靈活性上不如張遼,但他現年三十多歲,正是經驗和力量最鼎盛的狀態,何況以命相搏的狀態下更是激發出他無盡的潛力。王宏雙手握住環首刀豎於胸前,雙腿沉步一點一點向前挪動,準備依靠力量優勢將張遼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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