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063章 大將軍真男人!(1)

作者:小姚愛運動·3個月前

“大將軍既然問了,草民便不藏著掖著。”他深吸一口氣,嗓門依舊是那般大,可語氣裡卻多了一絲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懣,“草民從前不是山匪。草民是城南劉家集的佃戶,祖祖輩輩給楊家種茶。楊殿坡——就是楊玉梅她哥——在荊湖北路隻手遮天,茶園的租子一年比一年高,草民一家六口人,一年忙到頭,交完租子連糠都吃不上。”

他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喉結劇烈地滾動,好半天才從牙縫中擠出話來。

“那年草民的閨女病得只剩一口氣,草民實在沒辦法,去求楊家的管家借銀子。那管家倒爽快,當場拍了十兩銀子給草民——讓草民把家裡那兩畝薄田押給他,說是走個過場。草民千恩萬謝,拿著銀子連夜去鎮上抓藥。可那藥鋪也是楊家的,掌櫃的見草民急得滿頭汗,當場把藥價翻了五倍。十兩銀子,只夠買一副藥。”

他攥著酒碗的手指節泛白,碗沿上裂開一道細紋。

“一副藥吃下去,閨女的燒一點沒退,反而更重了。草民後來才知道,那藥鋪掌櫃給的壓根不是退燒藥,是發汗藥——拿發汗藥冒充退燒藥,價錢翻五倍,吃下去燒得更厲害。草民跑去藥鋪理論,被楊家的護院亂棍打了出來,在街上趴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爬回家時,閨女已經沒了。再後來,那管家拿著押田的契書找上門來,說草民借的銀子到期沒還,按規矩——田歸楊家。”

他抬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淚水順著刀疤的溝壑無聲地淌下來。

“一副假藥,五倍價錢,十兩銀子。楊家奪走了草民的田,奪走了草民的閨女。”

寨中一片死寂。幾個正蹲在篝火旁烤羊腿的寨民低下頭去,用袖子悄悄抹了把臉。

“後來草民就被逼上了山。這風城寨裡頭的弟兄,十個有八個是被楊家逼得活不下去的佃農。咱們劫道,不劫窮人,只劫楊家的商隊——可楊家那些商隊都有護衛,咱們打不過,死了一撥又一撥的弟兄。”

劉大棒子重新端起酒碗,那雙被風沙磨得粗糙的眼睛裡泛著紅,聲音卻愈發洪亮:“大將軍!草民聽說你在京西把陸春升拉去推磨,把楊玉梅也拉去推磨——草民當時就在這寨子裡頭,跟弟兄們說,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官!還有替咱們窮人做主的官!草民做夢也沒想到,今天能親眼見到大將軍!”

他將酒碗高高舉起:“這一碗,草民代表這寨子裡所有被楊家逼得活不下去的人,敬大將軍!”

月蘭朵雅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那酒是寨民自釀的土酒,入口辛辣嗆喉,如同一道火線從喉嚨一路燒進肺腑。她面不改色,將空碗往桌上一擱:“倒滿。”

焰玲瓏站在月蘭朵雅身側,那雙丹鳳眼裡滿是錯愕。她本以為今夜必有一場惡戰——這些山匪嘴裡說著敬仰,暗地裡誰又知道藏著什麼刀?可劉大棒子那番話,那份粗糲到毫不掩飾的真誠,那份說到女兒時眼眶泛紅的哽咽,絕不是裝出來的。這些人是真的把尹志平當成了替天行道的英雄。

月蘭朵雅根本沒空理會焰玲瓏。劉大棒子又給她斟滿了一碗酒,她端起來二話不說便與他對幹。周圍那些寨民見這位大將軍喝酒這般爽快,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端著酒碗排隊要敬大將軍。

月蘭朵雅來者不拒。酒過三巡,她面前已摞了七八隻空碗,面不改色,連氣息都不曾亂上半分。焰玲瓏看在眼裡,忍不住湊近低聲道:“大將軍,少喝些,這些人底細未明——”月蘭朵雅不等她說完,端起碗又灌了一碗,用袖口抹了抹嘴角,斜睨了她一眼:“公主多慮了。這點酒算個屁。”

劉大棒子喝得滿臉通紅,大著舌頭朝焰玲瓏豎起大拇指:“大將軍好酒量!將軍夫人又漂亮又賢惠,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焰玲瓏耳根一熱——賢惠?她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有人把這詞擱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朝月蘭朵雅看了一眼,卻見這位“甄志丙”既沒點頭也沒否認,只是端著酒碗似笑非笑地坐在那裡。焰玲瓏心中便是一跳——他不否認,莫非心裡也有幾分這般念頭?這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剛冒上來,又被她自己強壓了下去,偏生壓不住嘴角那一抹彎起的弧度。

月蘭朵雅喝到興起,索性拎起一整壇酒,五指扣住壇沿,用牙咬開泥封,仰頭便灌。

酒液順著下頜淌下來,她也渾不在意,只拿手背一抹,拎著空壇往桌上一頓,眼底亮著一簇被壓了太久終於竄起來的火苗——在哥哥面前她總是收著的,此刻放開了喝,那份草原兒女的豪烈便再也藏不住。劉大棒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拍著大腿連聲叫好。

劉大棒子喝到第七碗時舌頭已有些大了,他瞪著那雙被酒氣燻得通紅的眼睛,忽然問道:“大將軍!草民一直想不明白——你把陸春升和楊玉梅拉去推磨,做得太他孃的解氣了!可草民不明白的是,天底下貪官那麼多,為啥只有大將軍敢替老百姓出頭?”

月蘭朵雅將酒碗擱在桌上,目光掃過寨中那些衣衫襤褸卻眼巴巴望著她的寨民。這個問題,哥哥從來沒有用言語回答過。可她跟了哥哥這麼久,她知道答案。

“因為他們怕。”月蘭朵雅朗聲道,“怕丟烏紗帽,怕得罪門閥,怕被人揹後捅刀子。他們怕的太多,多到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當官。”

她端起酒碗,站起身來,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甄志丙不怕。我敢動那些人,是因為我身後站的不是哪個大官,不是哪個皇帝——我身後站的,是你們。是這些被壓了一輩子的佃農、腳伕、匠人。你們的脊樑挺不直,我來替你們挺。你們的地被搶了,我來替你們奪回來。”

整個寨子都靜了下來。劉大棒子端著酒碗的手在微微發顫,那張被刀疤劃過的臉上,淚水順著粗糙的皮膚無聲地淌下來。

“大將軍,”他的聲音沙啞而發顫,“草民跟弟兄們在這山上躲了好幾年,從來沒有人跟草民說過這樣的話。草民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大將軍的!大將軍讓草民往東,草民絕不往西!大將軍讓草民去死,草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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