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站在原地,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立場?
說她是龐大海的心腹,她卻對自己做出如此大膽的暗示。
說她是龐大海的反對者,可她在這所學校身居高位,顯然是現有體系的既得利益者。她剛才那番話,更像是一個清醒的旁觀者,而不是一個準備揭竿而起的反抗者。
她似乎想向自己透露些什麼,但又顧慮重重,不敢直接開口。
剛才的突然離開,是因為她覺得話說得太多,需要立刻中止對話來規避風險?還是說……她看到了什麼人?
趙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不遠處的草坪上,學生們依舊在嬉鬧。通往這裡的小徑上,空無一人。
一切正常。
可越是正常,趙禹心裡那股不安就越是強烈。
這個清芷女高,就像一個巨大的、精巧的舞臺。
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胖校長扮演開明的君主,教導主任扮演忠誠的臣子,而柳韻……她扮演的,或許是一個試圖向臺下觀眾傳遞求救訊號,卻又害怕被導演發現的演員。
而自己,就是那個被邀請到前排,卻不知所以的觀眾。
這場戲,到底演給誰看?
又或者,這根本不是一場戲。
“趙主任?”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趙禹的思緒。
他回過神,轉頭看去。
江畔月正站在他身旁,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已經快被她手心的汗浸溼的筆記本。她仰著臉,有些擔憂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一泓泉水。
“您……您沒事吧?您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趙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因為想得太過入神,眉頭一直緊鎖著。
他鬆開眉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單純的“好學生”,再想想剛才那個充滿機鋒與算計的“羅馬帝國”,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江畔月那個寶貝似的筆記本上。
“筆記做得怎麼樣了?”他問,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調侃。
“啊?”江畔月顯然沒跟上他的思路,愣了一下,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還……還好。柳主任講的很多管理方法,都很有啟發性。”
“是嗎?”趙禹的嘴角向上揚了揚,他朝她走近一步,微微俯下身,作勢要去瞧她的本子,“讓我看看,都記了些什麼了不得的秘訣。”
他的突然靠近,讓江手裡的本子,下意識地往懷裡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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