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嘉靖十五年,聖明昌寧十八年。
九月十六日。
就在俞大猷在地中海野撒島上推行瑪洛模式,搞得風生水起的時候,大明嘉靖皇帝朱厚熜正在乾清宮裡大發雷霆。
一隻精緻的青花瓷茶盞被朱厚熜狠狠摜在地上。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碎片四濺,滾燙的茶水潑灑在地磚上,氤氳出一團白霧。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朱厚熜胸膛劇烈起伏,面色鐵青,雙目之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失望。
他看著案上那份兵部剛剛呈遞上來的加急塘報,彷彿要將那薄薄的紙張看出一個洞來。
就在一刻鐘前,兵部尚書王憲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稟報了東海水師對戰倭寇初戰失利的訊息。
這不光是一場敗仗!
這是朱厚熜自庚寅宮變後,幡然醒悟、勵精圖治五年來,傾注了數年心血與強烈期盼的第一次實戰檢驗!
可結果呢?
水師不僅沒能揚威海上,反而讓朝廷顏面掃地,連那艘被他視為鎮國利器的“鎮遠號”拓海級巡航艦,也因觸礁受損,被迫撤回港口修繕。
最讓朱厚熜感到徹骨寒意的,並非戰敗本身,而是那種熟悉的、被人愚弄的窒息感。
他覺得自己又被人騙了!
回想嘉靖十一年初,朝廷開恩科武舉,從天下英才中選拔出六十五名武進士,內閣又精心推舉十名經驗豐富者為教頭,負責招募訓練水師官兵。
同年三月,戶部侍郎攜重金遠赴聖明採購蒸汽寶船,直到六月才歸。
彼時,戶部侍郎從聖明帶回來的並非蒸汽寶船,而是一艘拓海級巡航艦。
原因有二,一是戶部侍郎帶的錢不夠買蒸汽寶船,二是聖明當年的蒸汽寶船出口額已經用完了。
聖明從正憲年間到景和年間,再到昌寧年間,蒸汽寶船的出口數額一直在逐年遞減,昌寧十四年的年出口額只有一艘蒼山級寶船,而且都早就被炎明訂購了。
神洲大明自紹治年間之後,與聖明的關係只保持著每年往返一次的官方移民貿易,而這個移民貿易也是名存實亡,所以嘉靖派去的戶部官員沒能買到寶船,只買到了一艘拓海級巡航艦。
而這一艘拓海級,還是昌寧皇帝特批的額度,因為當年聖明全年的蒸汽福船出口額度只有兩艘,也已經被炎明訂購了。
一艘拓海級蒸汽福船雖然沒有寶船龐大,但也不小了。
即便如此,當朱厚熜親赴天津港,見到那艘外殼覆了一層鐵皮、煙囪高聳的拓海級戰艦時,心中的陰霾也曾一掃而空,並賜名“鎮遠”,寓意威震遠洋。
他以為有此等龐然大物坐鎮東海,區區倭寇見了還不望風而逃?
可朱厚熜並不知道,在這三年水師練兵期間,關於鎮遠號的詳細引數、吃水深度、航速乃至弱點,早已被人高價賣給了倭寇!
九月初的海戰,倭寇根本沒有選擇正面硬撼。
他們知道鎮遠號是鐵皮戰艦,吃水深、轉向慢,便故意將其引入暗礁遍佈的淺水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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