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原本白淨圓潤、帶著幾分貴族傲氣的臉龐,此刻已經腫得像個發酵過度的紫薯饅頭。
俞大猷那一巴掌的力道控制得極好,既沒有傷及卡洛斯的性命,也沒有讓其徹底喪失神智。
但皮肉撕裂般的劇痛,卻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深深扎進了卡洛斯的神經裡。
“說!你鬼鬼祟祟地趴在衙門後牆外,究竟在幹什麼?若是敢有半句虛言,俞某的刀,可不認得什麼杜克的侄子!”
俞大猷的聲音冰冷刺骨,他微微前傾身子,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卡洛斯。
那把連鞘的雁翎刀,此刻正橫在卡洛斯的脖頸處,冰冷的精鋼觸感,讓卡洛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卡洛斯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穿著灰色勁裝的聖明武官,根本不是傳聞中的花架子武進士,而是一名真正上過戰場的猛將。
“小人……是來送信的!”
卡洛斯用蹩腳的漢語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隨後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羊皮信件,雙手舉過頭頂。
“小人的伯父……阿爾瓦杜克,邀請天朝貿易司的官員參加酒會……這是他的私人密信!”
聽到“阿爾瓦杜克”和“私人密信”這幾個字,朱厚烷和沈四俊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俞大猷冷哼一聲,一把奪過那封信,隨手把卡洛斯推到了一邊,冷聲道:“算你識相。滾!”
卡洛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衙門,連頭也沒敢回。
衙門前院重新恢復了安靜。
與此同時,站在二樓窗前,從頭到尾看完剛才那一幕的嚴嵩,舒展眉頭,轉身走回了值房。
前院裡,朱厚烷、沈四俊二人圍攏過來,看著俞大猷手中那封帶著淡淡雪茄與羊皮紙混合氣味的信件,都沒有說話。
“拆開看看吧。”
朱厚烷輕聲說道。
俞大猷點了點頭,用拇指粗暴地搓開了火漆封印,抽出了裡面的信紙。
這封信是用花體西班牙語寫成的,字跡優雅蒼勁。
朱厚烷精通泰西語言,便接過信紙,低聲用漢語唸了出來。
“尊敬的聖明戶部官商貿易司寶兔國分司主事嚴嵩閣下,隊尉俞大猷閣下,吏目朱厚烷閣下:見字如晤。久仰天朝威儀,今日得見貴司官員之風采,深感欽佩。為表兩國通商之誠意,定於三日後,在托萊多城外的阿爾瓦城堡舉辦一場私人酒會。屆時,不僅本杜克將親自作陪,天朝尊貴的定西郡王殿下也將撥冗出席。此外,我國赫赫有名的天文學教授尼古拉·哥白尼先生,以及著名的航海家費迪南德·麥哲倫船長,亦將同席共飲。望三位閣下賞光,共敘友誼。阿爾瓦杜克·法德里克·阿爾瓦雷斯·德·托萊多敬上。”
隨著朱厚烷的朗讀聲落下,前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俞、沈三人的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
若只是阿爾瓦杜克法德里克的一封普通邀請函,分司衙門隨便派一兩名官員去應付一下也就罷了。
畢竟,貿易分司日常事務繁忙,堂堂主事親自出席一個地方貴族的酒會,多少有些自降身份。
但這封信裡卻丟擲了一個讓他們無法忽視的存在,那就是定西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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