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定下了規矩,將“批紅權”拆分為秉筆(起草)、掌印(稽核用印)兩職,避免一人獨攬,後世之君皆不得違背。
但是,神洲大明沒有這樣的祖制,原歷史上中後期常出現秉筆兼掌印的情況,導致制衡失效。
而且,聖明與大明的不同之處在於,制敕房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阻攔內閣票擬過的外廷奏章送入內廷,此乃定製。
一旦有人違背,輕則下獄,重則處死!
為什麼呢?
因為朱高燧知道人性的弱點,他從來不相信後世之君都可以像他一樣精力充沛。
所以他在乾熙年間施行部閣合一制度的同時,開始嘗試與摸索一套奏章分流機制,經過二十多年的摸索與完善,最終形成了奏章四級分類法。
這種奏章分類法,就是顏松剛才向嘉靖帝介紹的這套聖明皇帝處置奏章的流程。
朱厚熜撫掌道:“善!大善!既有分類減量,又有監督防弊!”
隨後,他收斂情緒,沉聲問道:“顏卿,你說聖明為何要讓都知監負責彙總,而不是司禮監?”
顏松欲言又止。
朱厚熜見顏松神色猶豫,於是朗聲道:“卿不必有所顧慮,朕特准你說!”
“回陛下,聖明之內廷,確與我大明有根本之別。其核心差異,不在宦官之多寡,而在制度之設計。”
顏松恭聲道:“聖皇朱高燧立國之初,便深鑑漢唐宦禍之弊,故其所建內廷體系,不僅僅是為了伺候天子起居,還有為朝廷行政服務的職能。其中樞機,首推司禮監,其次內官監,再次御馬監、都知監。”
朱厚熜微微皺眉,他雖然離開聖明已經三十多年了,但他畢竟在聖明長大,對聖明的內廷制度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此時聽到顏松這般說,不禁感到十分詫異。
因為神洲大明的司禮監亦是十二監之首,難道聖明有所不同?
顏松見嘉靖皇帝目露疑惑,於是連忙解釋道:“聖明司禮監之所以穩坐首位,並非因其親近天子,而是因其掌管制敕房。制敕房即我朝司禮監文書房,位於司禮監衙門北側,故又稱‘北司房’,乃是內廷機要文書中轉與批紅謄錄之所在。”
而後,他又詳細解釋道:“制敕房職責有三。”
“其一,接收分揀。外朝題本、奏本經通政使司轉入後,由制敕房按緊急程度、事務類別分類,重要者直送秉筆直房,普通者留存待辦。”
“其二,檢查傳遞票擬。未票擬之奏章送交內閣,已票擬者則連同原奏呈送御前。”
“其三,批紅謄錄與校對。根據御筆或秉筆口述,由專職宦官謄錄成正式批紅,嚴格校對文字格式,確認無誤後方移送掌印太監用印。”
“整個過程封閉管理,非本房宦官不得入內;所有經手文書均需簽字畫押,全程留痕;嚴禁抄錄、外傳機密。”
朱厚熜聽得入神,有些後悔少年時太過貪玩,沒能認真仔細地去了解聖明的內廷制度。
其實,在原來的歷史上,明初時,司禮監職能尚簡,只相當於皇帝的傳聲筒。
可是到了後來,因皇帝長期不上朝或怠於政務,司禮監便逐漸從傳聲筒演變為實際決策中樞,掌印、秉筆太監的權力隨之膨脹,最終釀成宦官干政、黨爭不休的亂局。
而且,聖明司禮監製敕房的設定與大明司禮監文書房基本是一樣的。
畢竟,大明司禮監的文書房,最早就叫制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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