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龍興府尹，沈端微微皺眉，似乎在記憶中檢索到了顧渺的一些資訊，然後臉色變得像吞了只蒼蠅。
在聖明，有五個府的長官稱“府尹”，上都承天府、西都龍興府、東都華盛府、南都霸陽府、北都平澤府。
這五個府，是聖洲大明五都的京畿重地，地位等同於神洲大明的順天府。
在神洲大明，只有順天府的最高長官官居正三品，正式官職稱“府尹”。
這比全國其他地方的正四品或從四品知府高出二至三級，位同封疆大吏。
之所以如此特殊，是因為永樂元年設順天府時，長官最初也稱“知府”，但到了永樂十年，朱棣將其升為正三品，長官也隨之改稱“府尹”。
順天府是京畿地區的最高行政機關，府尹可以直接向皇帝奏事，還能審理全國刑事案件，有“小刑部”之稱。
此外，順天府衙門使用的是銀印，而非普通衙門的銅印。
所以，大明順天府的官職是正三品的府尹，不稱知府。
聖明比大明更進一步，大明只有一個順天府尹，聖明有五個配銀印的正三品府尹，都可直接向皇帝奏事，皆可審理全國刑事案件，都有“小刑部”之稱。
聖明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聖明有無線電報與有線電話。
這聽起來像是兩件不相關的事，但其實邏輯極清楚。
大明只有一套順天府體系，是因為資訊傳遞太慢，畢竟若設五個的話，會出現各自為政，冤假錯案就無法統一糾正。
而聖明有電報和電話，刑案卷宗可以透過電報即時傳遞，證人證言可以透過電話遠端核實，五都府尹之間可以透過電話電報溝通疑難案件，資訊傳遞的速度，消除了地理距離造成的審判偏差，冤假錯案率因此大幅降低。
所以，聖明設了五個府尹，既達到了分權的目的，也實現了高效與儘可能避免冤假錯案的目的。
簡單說，就是科技改變官場。
顧渺是龍興府致仕府尹，又是景和二十年的探花，這樣的身份，沈端動不了。
他總不能因為人家寫了篇文章說工部事情辦的有問題，就把一個在正三品任上致仕的六十五歲的探花郎給辦了吧？
這跟過去歷史上的奸臣“阻塞言路”有什麼區別？
傳出去他沈端還要不要做人了？
沈端坐在值房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十七下。
方子勉數過，因為沈端每次敲桌子，就是在想對策，敲得越多次，想得越久。
十七下之後，沈端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冷靜，像一臺剛走完過載程式的機器，重新回到了正常轉速：“這篇文章，他說的事，對不對？”
方子勉沉默了片刻，隨後極其謹慎地回答：“空穴來風。”
沈端閉了一下眼：“那就是有。”
他沒有再說，而是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方子勉，看著上都的藍天。
今天的天氣很好，好得適合殺人滅口，可惜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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