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洪武遺詔開始北美建國》第36章 守廠(1)

作者:愛吃辣條的老鵝·26天前

另一邊。

聖洲大明。

八月初七,西都第七機械廠家屬院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西都第三紡織廠官轉私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西都的官辦工坊系統。

一百二十人被裁,遣散費到手不到二十銀元,契約上的保障變成了一紙空文。

這些訊息,像瘟疫一樣,從一個家屬院傳到另一個家屬院,從一張嘴傳到另一張嘴,傳到最後已經不需要誰來說了。

大家只需要看一眼鄰居家人的臉,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西都第七機械廠家屬院,這幾天瀰漫的就是這種氣息。

許多男人的反應是喝酒,一個人、一瓶酒、一碟花生米,坐在自家門檻上,從天亮喝到天黑,喝完了再開一瓶。

喝醉了,至少能睡一覺;醒著的話,腦子裡全是那些不願意想的事。

廠子沒了怎麼辦?我能去哪?我還會幹什麼?我的孩子怎麼辦?

近幾天,西都第七機械廠家屬院小賣部的酒賣得特別快,老闆的庫存第一天就賣光了,送貨的驢車剛走半天,晚上又收到了訂貨電話。

而大多數女人的反應則是算賬,米還夠吃幾天?油還剩多少?煤球還能燒多久?孩子的生活費還差多少?

這些數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轉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如果廠子真沒了,這些數字全得歸零。

家屬大院裡的孩子們不懂事,三五成群的在院子裡追鬧,跑得滿頭大汗,笑聲清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們不知道大人們為什麼愁,不知道自己的爹為什麼天天喝酒,不知道自己的娘為什麼半夜還在燈下扒拉算盤。

有個六歲的小男孩,拿著一根木棍當槍,站在二號樓前面喊道:“我是御史!打倒貪官!”

男孩的聲音稚嫩,傳進樓裡,有個正在喝酒的工人聽見了,手一抖,酒灑了半杯,盯著那半杯酒看了很久,然後一口悶了。

錢惠蘭挨家挨戶走了一遍。

她想知道那些跟她丈夫陳鑄一樣的老工人,在“可能下崗”的陰影下,是什麼狀態。

有些人還行,比如周師傅,五十八了,該吃吃該睡睡,錢惠蘭問他還怕不怕,他苦笑道:“怕有什麼用?大不了回家種地,我老家還有二畝薄田。”

錢惠蘭注意到周師傅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有些無奈,有失落,還有無盡的疲倦。

有些人卻很痛苦,比如四級鉗工趙師傅,四十四歲,上有老下有小,老婆沒工作,兩個孩子一個上中學,一個上蒙學。

趙師傅是家屬院裡訊息最靈通的人,但這兩天訊息越靈通他越害怕。

因為他聽說了第三紡織廠的事,得知一百二十人被裁,關鍵是契約失去了保障。

趙師傅不敢喝酒,怕喝醉了說胡話嚇著孩子,但清醒著更難受,他呆呆地坐在家裡,滿眼都是血絲。

此外,還有孫師傅的老婆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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