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還是不行!”
玉天心攥緊了拳,指節泛白,目光死死鎖著床榻上褪去寒毒卻依舊沉眠的玉江燕,眼底翻湧著絕望與不甘,卻又硬生生凝出一絲偏執的光。不!一定還有辦法!他的燕兒不能就這麼走了!他要去找掌門,玉天衡一定有辦法的!
嵩山大殿香菸嫋嫋,玉天心幾乎是踉蹌著大步闖入,一眼望見正中蒲團上打坐的玉天衡,不顧殿內莊嚴肅穆,雙膝重重跪地,聲音嘶啞得近乎破碎:“師兄!請務必救救我女兒啊!”
玉天衡倏然睜眼,眸中滿是凝重與惋惜,抬手虛扶:“天心!非我不願救!江燕是我看著長大的侄女,她遭此橫禍,我豈能見死不救?只是她三魂七魄早已散離,魂飛魄散之境,我亦有心無力啊!”
“不!不!”玉天心猛地搖頭,額角青筋暴起,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吼著道,“掌門師兄,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的!我們有道蓮,我們有無上道蓮!有它定能起死回生,就像當初夏清言帶回的黃巾聖女一般!”
玉天衡沉沉嘆氣,緩緩搖頭:“師弟!你冷靜一點!道蓮何其珍貴?千年開花,百年結果,上次救張瑤,早已將門中唯一一朵成熟道蓮用去,如今哪兒還有多餘的?”
“掌門!你別瞞我了!”玉天心紅了眼,字字鑿鑿,“瑤池池中,明明尚餘一株未開花的道蓮!只要獻之以足夠多的靈力修為,便可催它提前開花!”
“以人的修為餵養道蓮?”玉天衡猛地提高聲音,滿是震驚與斥責,“天心!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道蓮需千年天地靈氣方成一朵,試問你我誰有這般深厚的修為可獻祭?更何況,燕兒如今魂體俱散,縱是有道蓮,她也無福受用啊!”
“哼!什麼無可受用!”玉天心心頭的絕望化作戾氣,猛地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盯著玉天衡,“不過是你偏心自私的藉口罷了!你若不救,我自己救!就算把我畢生修為盡數獻祭,粉身碎骨,也定要讓她活過來!”
言罷,他拂袖轉身,決絕的背影撞開殿門,帶著一身孤注一擲的瘋魔,大步朝殿外走去。
玉天衡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頭長嘆,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終究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嵩山之巔,瑤池湖心雲霧繚繞,寒波粼粼。
玉天心踏著火系靈力凝成的焰路,步步走向湖心那株隱在碧波中的道蓮——青莖翠葉,花苞緊簇,尚是未開之態,卻隱隱透著聖潔的微光。他見著那花苞,眼中瞬間燃起狂熱的光,二話不說,盤膝坐於蓮邊,抬手便將自身靈力盡數催發,赤紅的火系靈力如潮水般湧向道蓮。
在灼熱靈力的滋養下,那緊閉的道蓮花苞竟微微顫動,緩緩張開了一絲縫隙。
“你在幹什麼?快停下!”
一聲厲喝驟然響起,一股無形的罡風憑空捲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將玉天心從蓮邊吹開,重重摔在湖畔的青石上。一隻白鶴振翅從雲端洞府中現身,化作道骨仙風的老者,正是嵩山閒雲師祖,她凝眉立在蓮邊,目光冷厲地看著玉天心。
“閒雲師祖!”玉天心踉蹌著爬起,不顧周身靈力翻湧的劇痛,眼中滿是哀求與偏執,“我要救我女兒,我一定要救她啊!”
“哼!”閒雲師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那株微微綻開的道蓮,語氣冰冷,“憑你那百年修為,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不足以讓道蓮真正開花!更何況,你真以為,這道蓮,能救回魂飛魄散的她嗎?”
玉天心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的狂熱驟然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沉默。良久,他才緩緩抬眼,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望:“沒有別的辦法了……師祖,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湖面的風捲著水霧吹來,打溼了他的衣袍,也吹不散他眼底那抹至死不休的執念,湖心的道蓮花苞微微開合,似在無聲地嘲笑著這場註定徒勞的獻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