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的目光落到賈芸身上時,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換上了一副長輩的姿態,不鹹不淡地說道:“喲,是芸哥兒來了。可是東府那邊,有什麼喜事?”
在她想來,賈芸親自過來,肯定是賈玦同意了寶玉入學,特地派他來通知的。
不等賈政開口,她便自顧自地說道:“我就知道,玦哥兒是個懂事的孩子。寶玉能去他那裡,是寶玉的福氣。你回去告訴你家國公爺,就說我這個做嬸孃的,謝過他了。等寶玉入學那天,我一定備一份厚禮送過去。”
她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賈玦為寶玉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賈政聽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桌上的生死狀,說不出話來。
賈芸見狀,將剛才的話,又對王夫人重複了一遍。
“……所以,國公爺讓小的來問問二老爺和二太太,這報名費和生死狀,不知……”
王夫人的笑容,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賈芸,又看了看桌上那張刺眼的“生死狀”,尖聲叫道:“什麼?三千兩銀子?還要籤……籤那種東西?他瘋了不成!”
她的反應,比賈政還要激烈。
“他賈玦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當了國公,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寶玉可是他的弟弟!他怎麼敢……怎麼敢這麼對寶玉!”
王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賈芸的鼻子罵道:
“你給我回去告訴他!錢,我們一分都不會給!那什麼破狀子,我們更不會籤!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不讓寶玉進門!”
她還以為,可以像以前一樣,仗著長輩的身份,拿捏賈玦。
然而,賈芸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二太太息怒。”賈芸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國公爺還讓小的給二老爺帶句話。”
“國公爺說,如果二老爺不願交錢,不願簽字。那‘忠義學堂’的門,寶二爺,一步都踏不進來。”
“不僅如此,他會親自上書陛下,就說榮國府,不敬聖恩,公然違抗聖旨。”
“到時候,會是什麼後果……”
賈芸頓了頓,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讓二老爺,自己掂量。”
“轟!”
王夫人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敬聖恩……違抗聖旨……
這八個字,像八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她的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這才意識到,現在的賈玦,已經不是那個可以任由她拿捏的晚輩了。
他是一品國公,是手握重兵的鎮北軍統帥,是敢在朝堂上硬剛滿朝文武的活閻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