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立刻讓一些六神無主的紈???子弟找到了新的主心骨,紛紛朝他看去。
趙承見狀,膽氣更壯,他挺直了胸膛,目光直視著面無表情的彭池,一字一句地說道:
“賈國公奉旨辦學,是為國育才,不是為了開私牢,更不是為了草菅人命!他如果敢用軍法來凌虐我們這些朝廷勳貴的子弟,那就是在辜負聖恩!這件事,足以鬧到金鑾殿上,上達天聽!我倒要看看,他賈玦是想遵從聖意,還是想與滿朝文武為敵,與陛下為敵!”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而且句句都扣在了“陛下”和“聖恩”這兩個大帽子上。
果然,此言一齣,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原本被嚇得腿軟的紈絝子弟,像是瞬間找到了護身符,腰桿又挺直了不少。
“對!我們是奉旨來的!”
“他賈玦要是敢動我們,就是違抗聖旨!”
就連張若虛,也像是回過神來,跟著大聲喊道:“趙兄說得對!我們是陛下欽點的學員,誰敢動我們,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他們把“陛下”當成了擋箭牌,氣焰再次囂張起來。
人群外圍,一個穿著不起眼的灰色袍子,看起來像是宮裡派來觀禮的小內監,聽到趙承這番話,臉色微微一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變得有些躲閃。
彭池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可以不在乎這些紈絝子弟,也可以無視他們背後的國公侯府,但“陛下”這兩個字,分量太重了。他雖然只聽命於賈玦,但也知道,公然違抗聖旨的罪名,誰也擔不起。
場上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趙承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對了。
賈玦再狠,再霸道,他終究是大漢的臣子。只要把事情上升到“忠君”和“聖意”的高度,他就必然會有所顧忌。
他就不信,賈玦敢冒著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被御史彈劾,被皇帝猜忌的風險,來跟他們這三千人硬碰硬。
他正得意著,準備再說幾句煽動人心的話,徹底把局勢攪渾。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又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從學堂門內悠悠地傳了出來,彷彿帶著冬日的寒氣,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鬧。
“拿陛下壓我?”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學堂門口,一個身穿玄色大氅的身影,正緩步走出。他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卻冷峻如冰,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雪花落在他寬闊的肩頭,又悄然滑落。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後是彭池、賈芸等一眾親兵齊齊低頭行禮的肅穆景象。
那股無形的,彷彿能將空氣都凝結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長街。
來人,正是鎮北國公,賈玦。
全場瞬間死寂,連那些紈絝子弟們最放肆的呼吸聲都停了。剛才還叫囂著要讓賈玦出來的人,此刻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