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玦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張若虛那張漲紅的臉上停留片刻。
他直接越過了所有人,那雙冰冷的眼睛,像兩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地釘在了趙承的身上。
趙承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被賈玦這樣盯著,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要被凍僵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喉嚨發乾,心臟狂跳。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洪荒猛獸給盯上了。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剛才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辭,那些所謂的大義名分,都顯得那麼可笑和蒼白。
“你,剛才說什麼?”賈玦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你說,我若以軍法凌虐學員,就是辜負聖恩?”
趙承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賈玦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卻毫無溫度的弧度。
“你說得很好。”
這四個字,讓趙承和周圍的紈絝子弟們都是一愣。
難道……賈玦真的被“陛下”這兩個字給鎮住了?他要妥協了?
就在他們心中升起一絲僥倖的時候,賈玦的下一句話,卻像一道九天驚雷,在所有人耳邊轟然炸響。
“只可惜,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賈玦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鷹,他盯著趙承,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安遠伯的旁支。”
“皇城司小旗,趙直。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這幾個字,如同平地起驚雷,瞬間炸得整個長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懵了。
皇城司是什麼地方?那是直屬於天子的耳目,是皇帝手中最鋒利、最隱秘的一把刀,專門負責監察百官,刺探軍情。能進皇城司的,無一不是心狠手辣、身份詭秘之輩。
而眼前這個一直上躥下跳,自稱是安遠伯旁支的趙承,竟然是皇城司的探子?
這個訊息,比剛才看到三千份生死狀還要讓人震驚。
全場死寂,連各府管家的呼吸都停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張若虛更是傻了眼,他呆呆地看著自己身邊的“趙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裡跟自己稱兄道弟,一起吃喝玩樂的傢伙,居然是皇帝派來的暗樁!
而那個被點破身份的趙直,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下意識地後退,眼神中充滿了驚駭和恐慌,嘴裡結結巴巴地否認:“你……你胡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趙承,是安遠伯府的人!”
他的聲音在顫抖,眼神躲閃,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無疑是坐實了賈玦的指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