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幾乎要將人撕碎的血腥煞氣瞬間煙消雲散，彭池乾脆利落地還刀入鞘，後退一步，重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彷彿剛才那個要用“戰時軍法”殺人的人不是他一樣。
一陣如釋重負的吐氣聲在人群中響起。
張若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果然不敢！他果然還是怕了老太君，怕了這“不孝”的罪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賈玦要服軟，要開口安撫賈寶玉，給自己找個臺階下的時候，賈玦卻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堂弟一眼。
他轉過頭，對著身側的另一名親隨淡淡地吩咐道：
“賈芸，把榮國府那份文書，取出來。”
文書？
什麼文書？
賈玦這句沒頭沒腦的吩咐，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若虛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努力地思索著，榮國府能有什麼文書在這個時候被拿出來？難道是……老太君早就料到孫子會受委屈，提前寫了信函，讓賈玦好生照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張若虛又覺得不對。如果真是這樣的信，賈玦現在拿出來，不等於當眾承認自己要看長輩的臉色行事嗎？那他前面營造的鐵血威嚴豈不是瞬間崩塌？
他想不通，也猜不透。
不僅是他，底下所有的紈絝子弟都滿臉疑惑，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那個名叫賈芸的青年。
賈芸在接到命令後，沒有絲毫猶豫。他快步走到旁邊一隻不起眼的木箱前，那箱子裡裝的，正是今天早上所有入學子弟簽下的“生死狀”。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啟箱子，伸手在裡面翻找了片刻。
很快，他從中抽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那張紙的質地，明顯比其他那些臨時簽下的文書要好得多，也更厚實一些。
賈芸拿著那份文書，轉身走到了點將臺的最前方，正對著底下所有勳貴子弟。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將文書緩緩展開，高高舉起，向著眾人展示。
“唰”的一聲，紙張展開。
兩樣東西，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樣，是文書末尾那方鮮紅奪目的印鑑。
這方印，是榮國府權力的象徵！在場的勳貴子弟，沒有一個不認識的！
第二樣，是印鑑旁邊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賈政”！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那兩個字的風骨和筆跡，對於時常出入榮國府的張若虛等人來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這確確實實是榮國府二老爺，當今的工部員外郎，賈寶玉的親生父親——賈政的親筆簽名！
這是榮國府官方出具的文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