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一聲巨響,整整一桶冰水,從頭到腳,結結實實地潑在了賈寶玉的身上。
“啊!”
刺骨的冰寒瞬間穿透了單薄的衣衫,直接滲進了骨頭縫裡。
賈寶玉被這一下激得渾身劇烈一顫,猛地睜開了眼睛,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一樣,嘴唇瞬間就紫了,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著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那兩個親兵已經再次架起他,不由分說地朝著旁邊一間黑漆漆的小屋子走去。那屋子看起來像個臨時的囚室,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視窗,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砰”的一聲,賈寶玉被毫不留情地扔了進去,緊接著,沉重的木門被關上,插銷落下。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從賈寶玉倒下,到被拖走,潑水,關進黑牢,前後不過幾十個呼吸的功夫。
這乾脆利落、冷酷無情的處置方式,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紈絝子弟的心頭。
校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風聲都彷彿被凍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間黑牢,心裡翻江倒海。
“他……他真的把寶二爺給關起來了?”
“就因為站不住……就潑冰水,關黑牢?”
“這賈玦,是瘋了嗎?他難道不怕回府之後,老太太和太太們跟他鬧?”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他們腦子裡瘋狂亂竄,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賈玦的“軍規”,不是說說而已。他說的每一個“罰”字,都是來真的。
連賈寶玉都落得如此下場,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張若虛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溼了。他死死地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繃直雙腿,不敢再有絲毫鬆懈。他終於明白,在這裡,任何關於身份、親情的幻想都是可笑的。這裡只有一個規則,那就是賈玦的規則。
就在眾人心神俱裂,以為這第一課的折磨總算要告一段落的時候,點將臺上的賈玦,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背後灰白的天空,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整個隊伍。
他一站起來,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賈玦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刃,一寸一寸地掃過下方那三千張慘白或驚恐的臉。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剛才換衣服的時候,很快,很亂。”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眾人一個消化的時間。
“我猜,總有些心思活絡的,覺得自己很聰明,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耍點小花招。”
他的話音剛落,隊伍裡好幾個人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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