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些低聲的抗議和抱怨,在親兵們冰冷的眼神和腰間的佩刀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或者身邊的同伴,被一個個地揪出來,像對待牲口一樣被粗暴地搜身。
很快,搜查就進行到了安平侯府的次子,李渭那裡。
李渭本就一肚子火。
剛才第一輪上繳私物的時候,他心疼得滴血,才把那塊價值不菲的雙龍戲珠古玉交了出去,結果還被賈芸那個狗腿子當眾唱名,記了個大過。這在他看來,已經是奇恥大辱了。
現在,居然還要被這些泥腿子出身的丘八上手摸身子?
他安平侯府的嫡次子,未來的爵位繼承人之一,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當那名親兵冷著臉朝他走來,伸手就要抓他衣領的時候,李渭心中積壓的怨氣和從小養成的驕縱脾氣,如同火山一般,轟然爆發了。
“滾開!”
李渭猛地一抬手,狠狠推在那名親兵的胸甲上。
那親兵顯然沒料到他敢反抗,被推得“噔噔”退了兩步。
李渭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指著那親兵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臭丘八,也敢動小爺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爹是安平侯!辱沒我,就是辱沒安平侯府的門庭!你擔待得起嗎?”
他的聲音尖利而憤怒,在這死寂的校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不少人心裡暗暗叫了聲“好”,覺得李渭總算替他們把憋在心裡的惡氣給出了出來。
但更多的人,則是心頭一緊,暗道一聲“要糟”。
被推開的那名親兵,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李渭罵的不是他。
他只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腰間的橫刀拔出了三分之一。
“鏘——”
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像是一道冰冷的電流,瞬間竄遍了全場。
刀身在灰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那親兵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李渭,然後一步一步地逼了過去。
那股子從屍體堆裡磨礪出來的殺氣,撲面而來。
李渭被這眼神和殺氣駭得心裡一突,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府裡那些可以隨意打罵的下人,而是一個真正殺過人計程車兵。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騎虎難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要是慫了,以後還怎麼在京城的圈子裡混?
“你……你想幹什麼?”李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但依舊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安平侯府……”
被逼急了的兔子也會咬人,更何況是李渭這種被慣壞了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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